“我没听错吧?苏主席。”
夏茗眯着眼睛回过头。
“你这是在威胁我?”
和刚刚进门时的那股子暴躁截然不同,这会儿她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甚至连语气里的不耐烦都跟着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真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个嗲声嗲气满脸傻笑的夏茗不危险,一个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夏茗也不危险,但当这个小个子既不装纯也不装狠而和你就事论事的时候,你就该注意了。
因为这时候她往往已经动了真火。
只不过苏穆轩显然对这位名义上的同僚说不上有多了解。
“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他依旧不紧不慢地一下下敲着桌子,“而且也不是空手套白狼,学生会这边也可以出人——你们不是正好人手不足吗?”
“……”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静默。
苏穆轩自得地看着这个小个子女人停下了迈出门去的步伐,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没有坐回原来的位子上,但也没有继续向外走的意思,只是双手抱胸,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这就对了。
这世上就没什么不能谈的东西,每个人心中对每件事物都早已标好了既定的价格,之所以不能谈,只不过是因为开价还没到达对方的心理预期。
而要达到这个预期的办法有很多,一是提高自己的出价,二是压低对方的报价。所谓胡萝卜加大棒,如是而已。
“这不是人手的问题。”长久的沉默以后,夏茗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不需要你们的支援,只要你们和过去一样保证文件审批能在学校那边顺利通过,我可以把学生会纳入协办名录。”
“这样不行。”苏穆轩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勉强能算是折中的方案,“学生会必须作为主办单位。”
一个协办单位的名头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哪有下属部门作为主办,学生会这个高一级的总部却作为协办的道理?放出去怕是不仅体现不出他这个学生会主席作为组织者的英明领导,反倒要被人笑掉大牙。
“学生会主办?”夏茗的语气听着有些诧异,“那社联宣传部呢?”
“社联本来就是学生会的下属部门,既然学生会作为主办方,又何必要再单独列出个社联宣传部?”苏穆轩觉得这问题本身就相当荒唐,“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夏茗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装可爱的甜笑,也不是被气坏时的怒极反笑,她笑得很平静,像是听到了一个有那么点好笑,但又不算太好笑的笑话。
“这样吧,苏主席,我也不用你派这个人派那个人过来帮什么忙了——毕竟你手底下那群二百五是什么德性你自己也清楚。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同意把这次百团的主办方填成学生会。”
“什么条件?”
“很简单。”她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发个公开声明,宣布关于晏月出轨的一切传闻全部只是谣言,你们之所以分手完全是因为你的个人过失——”
话音未落,苏穆轩就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说什么蠢话!我——”
如果说学生会的事务现在只是他脑袋顶上一块隐隐有些松动的巨石,那晏月那边的事就等于是一条已经套在他脖子上、随手可能收紧的绞索。
而夏茗的提议无异于让他主动踢掉自己脚下的凳子,换言之就是自杀。
他怎么可能这么做?
“哦,那就没办法了。”
夏茗摊了摊手,支起靠在墙上的身子,晃晃悠悠地便要出门。
被不知愤怒还是恐惧填满的大脑迅速冷却。苏穆轩忽然想明白了——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答应他的条件。
但那又凭什么呢?
“你会答应的。”
自己手里有她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那就是学生会这个名字。只要社联宣传部还在学生会底下一天,没有学生会的签字,她想要完整承办一届百团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可能吧。”
夏茗回过头来笑了笑——只不过那双因为熬夜过度而满是疲惫的眼睛中却看不见一丝笑意。
“但是呢,苏主席,有件事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忘了。不管再怎么无能和荒唐,你都还是文华的学生会主席。无论怎么说,文华学生会主席这个名头在我这还是有点滤镜的。”
她死死地盯着苏穆轩,直到后者开始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颇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
“所以就算干人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也麻烦别尽干那些畜生才干的勾当,好吗?”
看着夏茗神情平淡地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坐回办公桌前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处理起了之前处理到一半的报表,周围坐着的一圈社联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挤眉弄眼地使了半天眼色,才终于从众人之间挑出一个倒霉蛋,三步一回头地拖着步子朝那张办公桌挪去。
“那个,茗姐……没事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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