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小时以后。
刘文一手记录册,一手已经凉得透彻的盒饭,一身班味地回到了办公室所在的二楼。
熟人报案也就算了,他是真没想到这案情还能搞得那么复杂,一环套一环,换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报案,而是转头就要去烧个赤壁。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两个报案人都属于说话利索、逻辑清晰的那一档,陆哂这小子他自然清楚,就连那看着沉默寡言的漂亮姑娘开起口来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对这边的要求也都很配合,因此笔录做起来也算是相当顺利。
而且还有相当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俩人提供的证据相当充足,甚至能说是充足得有点过了头,什么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全都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录音和监控录像,省去了他们自己后续搜查取证上的不少麻烦。
不过这也是刚刚彻底耗尽他吃饭时间的一大罪魁祸首。
办公室里的氛围有点怪,平时这屋里的气氛不说是欢快跳脱吧,但吵吵嚷嚷还是免不了的。基层派出所的办公室哪有安静的?几十秒就是一个座机电话,就算不出警也都是文件满天飞,想在这找清静那怕是还不如去菜市场。
但如今办公室里的分贝和高中晚自习也差不太多,除了电话依旧是死性不改地没多久响一次,连接电话的同事都是细声细气,用语也比平时规范了不少,一边忙活手头的事一边还时不时偷偷朝窗户边上望一眼。
窗边站着一个高个,正一言不发地透过窗户朝着派出所大门前的天井里瞧,一身警服笔挺,配合那张不怒自威方方正正的脸,光是杵在那就给人一种镇压宵小的铁警范儿。
如果陆哂或者晏月在这,估计能依稀认得出来,这就是当时地摊上跟在那老爷子屁股后头,和个门神似的中年人。
“诶呦,姚局,您还在呢?”
刘文惊讶道。
眼前这人叫姚平昌,正是市所新上任的副局,放在他们这小庙里肯定能算是尊大到不能再大的大神,不然他这些平日欢脱到拉不住的同事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他之前说的在忙案子,就是这位大神亲自跑来他们所里调一个案子的旧档,这个案子当时正好又是他带队负责,一群人折腾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把对方要的材料找齐全,这才忙里偷闲跑下去吃了口饭,结果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上来,这姚副局竟然还在这守着。
“嗯,刚刚看了下材料,发现还有几个问题不是很清楚,还要再和你讨论一下。”
姚平昌嘴上是这么说,但人却没从窗子前边挪窝,也不见什么被晾久了的脾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刚刚下边是有事情要忙?”
“啊,对。”
刘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板寸,能让堂堂市局的副局长干等上几个小时,作为一个就比片儿警高了没多少的中队长,他也能算是基层里的一朵奇葩。
“下去吃饭正好碰上有群众来报案,就顺带着处理了一下。”
他走到姚平昌身边,顺着对方的视线一同向窗外看去,只见那一对刚做完笔录的小两口此时正拎着菜袋子从警局的大门口走出去。
“报案人就是他们两个?”
刘文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
“啊——对。您认识?”
“谈不上认识,算是有一面之缘吧。”姚平昌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回过头来,“是什么案子?”
“呃……”刘文这会儿有点为难。倒不是什么管辖权的问题,也不是他不愿意说,但这问题着实是有点复杂,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好怎么形容。
“实际应该算是两个案子,或者说是三个案子。”
“三个案子?”姚平昌挑了挑眉。
“对,第一个和第二个的案情倒还比较清楚,一个是针对当事人的敲诈勒索,一个是针对当事人的造谣抹黑,但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了?”
“第三个与其说是报案不如说是举报,他们举报有网络公司经营水军一类的非法业务,希望公安机关展开调查。”刘文觉得自己嘴笨说不清楚,于是干脆把手里的记录递了过去,“要不还是您自己看吧。”
虽说报案人那边提供的证据相当齐全,甚至还和那种媒体记者暗访似的,去找自己举报的公司搞了个钓鱼委托,让他们用水军刷了几个账号数据,留存了全套记录,但不管怎么说,抓个贼和直接清查一家企业的难度可不一样。从取证到执法都得由多方共同配合,要走的手续也多了不知道多少层。
所以他当场也都给两人打了预防针,虽说立案是立案了,证据也都接收了,但要等出具体的结果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姚平昌接过他手里的本子,仔细翻了翻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网络水军?引导网暴?灰色产业?背后还可能有更深的产业链?
他抬头看向一脸头疼的刘文。
“你是说他们提交的证据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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