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玩意舒坦。”
陆哂放下手里一粒米都没剩的碗,长舒一口气。
虽然只是顿热了的剩菜,却也吃得他神清气爽,颇有种回了魂的舒畅感。
这几天在钱塘那边,除了在白婉公司食堂蹭的那一顿,剩下每天能塞进嘴里的也只有他自己的快手菜,再加之钱塘家里厨房那缺盐少酱的贫乏窘况,做出来的东西更是只能算姑且可以放进嘴里。
如果换作之前他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都是糊弄过去居多。但现在嘴被店里的兼职厨娘养刁了,以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也渐渐变得难以适应了起来。
陆哂觉得这大概就能算是由奢入俭难。
他起身就要照例收拾一桌的筷子和碗,可抬头却发现晏月正在桌对面咬着筷子尖盯着自己。
“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
“唔。”晏月惊醒似的从嘴里抽出筷子,“没什么。”
这话她说得莫名有些心虚。
要问有没有什么那肯定是有点什么,毕竟昨天花出去的一万多她可是还一个字都没和陆哂提。
但仔细一想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心虚的——那一万里可没一分花的是店里的,倒不如说如果真算起来,陆哂还得倒过来给自家店员磕一个。
这年头上班拿钱的人多了去了,上班赔钱的人倒真不太常见,更别提是一赔还赔出去自己几个月的工资,为的还是维护店里的名声,这样的员工,换个老板来就算不升职加薪,多少也得当成个牛马典范在员工大会上表彰一番。
可晏月此时就是有种做贼被抓了个现行的感觉。主要还是陆哂回来得意外的早,让她一时还有点没做好心理建设。她擅长的事情也许很多,但其中绝对不包括瞒事情。晏小姐活了二十年基本就没怎么说过谎,此刻她唯一能仰仗的也只剩那张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面瘫脸。
好在陆哂似乎真的没发现她到底哪不对劲,甚至盯上了她手边那碗品相基本完好的饭。
“还吃吗?不吃要不给我?”
他今天一早就收拾行李跑路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扒拉几口,为的就是不用再被白婉拖着再煮一顿中饭。
别人说放假回家待个一周和父母两看生厌,在他这倒是没有这种说法,因为他用不着回去就和白婉两看生厌。
换个角度想这似乎也能算是一种心有灵犀。
“啊,喔。”
而面对这种饿死鬼似的钢铁直男提议,晏月就这么直愣愣地把捧着的饭碗递了过去,然后想了想好像有哪里不对,于是把刚从嘴里拿出来的筷子也一起递了过去。
然后一定神就发现了陆哂愈发微妙的目光。
“呃,倒也没这个必要。”
他接过饭碗,贴心地把筷子搁回对方手边的饭盒上。
晏月欲盖弥彰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愣是没嚼出什么味道。
她觉得现在自己就很矛盾。
一边是见不到人觉得刺挠,一边是见到了人又觉得刺挠。
换做以前这种纠结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但现在面对这个人却好像已经成了种常态,更吓人的是她似乎已经开始觉得这种纠结很正常。
“说起来是不是该给你发工资了?”
陆哂闷头扒了几口讨来的饭,忽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了这个相当现实的话题。
算起来离这个月结束也没剩几天,考虑到晏月是月初没几天就来的店里,提前个几天结工资好像也勉强说得过去。
只不过一般来说月工资都是次月上旬才结,这时候提到这个怎么想都有点突然。
“嗯——”
只不过处于半宕机模式的晏月并没意识到这个话题的奇怪之处,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考虑到她目前的生活费余额,她其实从来没对这一个月两千的三瓜俩枣感过什么兴趣,就算这笔钱对于大学生兼职来说已经算得上挺可观——毕竟在学校干一个月的助管助教也就能拿个九百。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光看她一个月的坐班时长,这兼职的强度和全职也没什么差别,连个正经双休都没,有时候下班还得到晚上八九十点,甚至还有因为加班不得不好几天留宿公司的极端情况。
这样一想,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还真能说得上是丰富多彩。
而就在晏月还沉浸于对自己的日常反省中时,只见陆哂在扒饭的间隙低头操作了几下,一条消息就发到了她这。
她摸出手机,只见是条转账信息,一万四千,一分不少。
“……为什么是一万四?”
“两千加一万二啊。”陆哂夹了片炒肉塞进嘴里,“可不就是一万四吗?”
“这一万二是什么?”
“我说这是奖金你信吗?”
“你知道了?”
陆哂一手捧着从晏月那薅来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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