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白姐?是有什么事儿?”
同层的一间小会客室里,陆哂上身前俯,两腿岔开,弯腰驼背地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私人助理。
“总不至于是我妈又犯了失心疯,撺掇你过来和我凑对子吧?”
“……”
看着对方那张依旧不苟言笑的脸,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好吧,只是活跃下气氛——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虽然他一张嘴就是一个白姐,但实际上他和这个大了自己六七岁的漂亮姐姐并不是真的那么熟,起码没熟到那种能让人闲着没事干能特意把自己扯到只有两个人的私密小空间里聊闲天的程度。
好像是身上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重压,白妙的樱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酝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了口。
“确实是白总……也就是你母亲的事。”
陆哂松了口气,挪开了搁在下巴底下的手,屁股和背向后一靠,整个人和基地车展开似的在沙发上瘫成一片。
是白婉啊,是白婉的事那就没事了。
他原本还有点紧张,以为这姐姐真是信了自己那个倒霉妈的鬼话,捏着鼻子跑来找自己相亲——以白妙的性格这事儿还真不是不可能。
好端端一个挺正经的大姑娘,偏要把一个满嘴跑马的不靠谱女人当成人生导师,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以她干嘛了?拿钥匙划别人车玻璃了?还是把友商套麻袋打闷棍了?”
白妙有点沉默。她看着对面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的年轻男人——所以自己的老板在她儿子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但无论对方到底怎么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问题好好地说出来。
“少东家。”她颇为认真地注视着陆哂的眼睛,“依你看来,白总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怎么样?”被对方的态度所感染,陆哂也勉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回忆了一下这次回到钱塘以后的所见所闻。
白婉的状态……懒、挑食,而且很吵,和只发情期的兔子一样疯疯癫癫活蹦乱跳。
“还算正常吧。”他说,“哦,你可能会觉得她看起来不太正常,但其实不正常才是她的正常状态,所以不用担心,放着不管就好了。”
但白妙显然不怎么认同他的结论。
“我觉得白总她……有点超负荷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虽然白总以前也一样对工作抱有极大的热情,经常兴致一来就不眠不休地连轴转,连续几天加起来只睡不到十小时也都是司空见惯——但这也仅限于她工作的时候。
白婉并不是一直在工作的。恰恰与之相反,相比那种刻板印象上的工作狂和成功人士,她其实花了相当大一部分时间在家庭上——即便这些时间并非是用于照顾家庭,而是让家庭照顾她,但总之也是花在了家庭上。
就和之前提到的那样,白妙很清楚那个三口之家对白婉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避风港,是让她可以全身心地放松下来,尽情依赖和撒娇,休息到不想再休息,然后活力满满再次扬帆起航的地方。
但白婉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白妙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怎么想的,但印象中从那场事故之后她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而她扑在工作上的时间则越来越多。有时候自己实在熬不下去,被她连哄带骗地赶回家或者酒店,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地赶回公司,结果看她还是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甚至连姿势都和昨晚自己走前没什么区别。
问就是已经在边上的休息室里眯过了。
因此即便她看到这半年来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业务范围的增长速度也远超此前,她还是没法和集团里的其他人一样,理所当然地为董事长一次又一次的英明决策而欢欣鼓舞。
白妙觉得这肯定有哪不对。
一个人怎么能不需要休息呢?
那种事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自焚,失去了填充物的空壳正在无可挽回地燃烧自己,自虐般的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变作灰烬被风卷上高空,再最终落下化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所以白妙才背着白婉找到了陆哂想要和他谈谈——而这也是她第一次违背自己老板的意愿做一件事情。
可对方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在白妙看来他此时的表情很古怪。他的脸上是笑着的,印象里这位少东家似乎就没有不笑的时候,可他虽然笑着,但眸子里却满是某种带着麻木的无奈,以及藏在那份无奈背后的,浓重到似乎要将人吞噬于其中的深刻悲哀。
“你是不是觉得,她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他问道。
白妙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在她看来老板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报复性地加班加点工作,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可既然少东家心里有数,为什么……
“因为那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了。”陆哂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陈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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