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角马,将军。”
赵临风将手上的马斜向上推了两格,把棋盘上黑色的将夹在了对面的士和象之间动弹不得。
“怎么样,我就说吧?”他得意洋洋地喝了口茶,“只要你不耍阴招,十把里能赢我一把都算你本事。”
而相比于胜者的自得,输了棋的邓平岳却丝毫没展现出什么挫败感,而是也和对面那个胖老头一样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转而看向柜台后那个漂亮姑娘。
姑娘还是和平时一样,一言不发地低头翻着书,还时不时在手边的电脑上敲上几个字。
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便她表现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两老头却觉得这丫头身上那股清冷脱俗的寒意隐隐比往常还重了几分,以至于让本就没什么人气的店里显得更冷清了几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毕竟原本店里的那个碎嘴小子不在。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收银台内侧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
“小晏啊。”赵临风放下保温杯,一边把棋盘边上吃下的棋子一颗颗重新摆回去,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店里头那道也不像能藏人的阁楼楼梯,“陆哂那小子这是出门去了?”
“嗯。”
晏月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起身瞥了一眼他们茶杯的余量,把背后已经换过一次水的水壶重新烧上。
这活儿之前一般都是陆哂自己动手,但现在人不在这边,自己自然也不能让这两位长辈兼常客少了一口热水喝。
“他回老家了,过几天回来。”
“回老家?”赵临风一时有些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小子的老家应该就在隔壁钱塘吧?
前不着节后不着假的,怎么偏偏要趁这时候回去一趟?一年前的这日子……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哦对,想来也是要到——”
但还没等他把之后的话说完,就看见邓平岳甩了自己一眼,又朝晏月那边努了努嘴。
赵临风顿时闭住了嘴。
也是,这还有个人在呢。看这姑娘的样子,估计是还不知道陆哂家里的情况——这事儿哪轮得到他们两个糟老头子插嘴,还得等那小子自己回来和她说。
看着两个老头说话说了一半却开始挤眉弄眼,晏月提起烧开的水壶。
“怎么了吗?”
…………
另一侧,高铁上。
陆哂在车座扶手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速向后流动的景色。
从沪市到钱塘,听起来像是从一个直辖市到另一省省会的跨省线路,但实际上这条线无论用时还是直线距离都能算高铁线里最短的那一批。
但凡选一条经停站少点的班列,从沪高南站上车再到钱塘东站下车一共都要不到一个小时,甚至还不如把沪市一条地铁线从头坐到尾花的时间多。
听着隔壁座大叔外放的AI配音小视频,他塞上耳机,颇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条路上的风景实在是已经看得不想再看。四年多来自己光这趟车就坐了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连路上的隧道和电线杆都能记个大概。
陆哂干脆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打开微信,点开晏月那简单到都能说是敷衍的月亮头像。
【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不知对方是在走神还是在休息,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竟然被秒回,顺带着底下还带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俩老头正在店里隔着楚河汉界剑拔弩张,构图颇为巧妙,既展现了棋盘上的厮杀,也展现了棋盘下的较量。
“邓教授和赵教授在店里。”
“俩臭棋篓子。”
陆哂噗的轻笑了一声,惹得边上的啤酒肚大叔忍不住朝他手机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美女自拍呢,结果就俩糟老头子下象棋。
【昨天和你说的那几篇文章去看了不?怎么样?】
【看了,不明所以。】
【不明所以就对了。】陆哂九键打字打得飞快,【这种就是最新最潮的不可燃垃圾,以后你要是写这种文章出来我就抽你。】
【抽我?】
他总觉得对面的关注点有点怪。
【我不抽你老头子也得抽你,完事了他还得抽我,说我管教不力,给你带沟里去了。】
【你什么时候管教的我?】
【真正的教育都是以身作则潜移默化,懂又不懂呀。】
其实就算从线下换到网上,从嘴对耳朵换成聊天框里的文字气泡,这两人聊的天从内容到语气都没什么变化,无非是沟通效率变低了那么一点。
不过考虑到陆哂本就是靠着骚扰别人来打发时间,所以沟通效率低在这时候反而还能算是半件好事。
车厢内很快响起了到站提醒。
【到站了,先下车,之后再说。】
【嗯。】
陆哂想了想,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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