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吃饭。”
晏月和丢垃圾似的把一个煎蛋丢进陆哂面前的碗里。
“我——”
她又丢过去一个。
“其实——”
“闭嘴。”
晏月现在不想听这人嘴里冒出的任何一个字。
此事不比曾经的依存感事件,情节特别重大,性质极其恶劣。
更重要的是,她自认为完全明白了其中症结,不需要陆哂为自己答疑解惑。
其关键之处就在于,管控好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因为得意忘形而被眼前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陆哂把碗里的几个煎蛋叠在一起,丢进酱油碟子里沾了沾,然后一口咬掉了大半。半干半湿的溏心蛋黄带着酱油的鲜香在他嘴里和炸弹似的爆开,粗暴地将尚且昏昏欲睡的味蕾一个个唤醒。
他喝了口边上热腾腾的白粥,看向桌子对面用叉子把煎蛋分成小块,再一片片合着粥小口冲服的晏月。
“你就没有想过,其实我有可能会说点你爱听的?”
“你想说什么?”晏月不抱希望地问道。
陆哂把剩下的半叠煎蛋丢进粥碗里搅了搅,好让淋了酱油的蛋液和粥水混在一起。
“嗯——其实意外地还挺……有乐子?”
如果排除掉那些返祖似的怪异行径的话。
主要还是在于那种反差感——试想一个平时总是冷冰冰的面瘫妹子,醉酒狂暴了以后虽然依旧是个冷冰冰的面瘫,但忽然变得格外黏人,动不动就和个树懒似的往人身上一挂,然后你还得满屋追着她跑,因为她不乐意穿裤子……
这样一想好像还是挺烦人。
“……我吃完了。”
晏月端着那个没扒拉几口的碗就要离席,她就多余相信这烂人的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
“哎,等等。”而还没等她站起来,就被陆哂一把捞住了手腕。
一周多前在隔壁沙发上的情景再次重演,区别无非是两者的角色相互对调,但这次抓人和被抓的两方却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无论当事人愿不愿意承认,昨天晚上那场别开生面的情景喜剧或者说悲剧过后,两人对于这种稀松平常的身体接触已经彻底脱了敏。
背也背了,抱也抱了,陆哂最后更是靠扛给晏月在床上翻的面儿。如果光讨论接触面积,怕是只剩黏膜方面还可以再有点进步的空间——而这俩目前显然谁都没有往那边发展的意思,因此暂时也不存在什么再进一步的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喝过大酒钻过桌子的好兄弟了,像现在这样勾个肩搭个背还是不成问题。
主打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
面对晏月责备中夹带威慑的眼神,陆哂晃了晃手里的智能机,展示了下屏幕上和某夏姓女子的聊天记录。
准确来说,这并非能算聊天记录,而更接近对方对他单方面的信息轰炸和无端指责。
“你等下是什么安排?要不回宿舍报个到?”
只能说他俩自己虽然清者自清,但有些外人却对他的人格操守抱有相当先入为主的偏见。
这才七点不到,寻人启事就已经发到他这边了。而考虑到当代大学生的惯用作息,陆哂合理推测对方昨晚有一夜没睡。
而被他这么一打岔,晏月也只能重新坐回了桌子边上,继续喝她那碗熬得比例完美不稀不稠的白粥。
“不回了吧?”
玩归玩闹归闹,既然都已经在这住了一宿,她觉得似乎也没什么特意再回一趟寝室的必要——反正到了晚上都得回去,再特意跑个来回也只是浪费时间。
陆哂用筷子把碗底剩下的白粥扒拉进嘴里,闻言若有所思。
“今天是周六?”
“嗯。”晏月有点疑惑。
作为一条既不上班也不上学每天只在店里躺着的懒狗,周几和陆哂之间的唯一联系似乎也只有自己每天的课程安排。
周四周五她要上课,所以有时候得陆哂自己揽下买菜做饭的活。
所以他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对了。”陆哂抬头瞅了眼挂钟上差了一截才指到七的时针,好不容易起早一趟,就这么躺过去好像也挺浪费。
“有没有兴趣去地摊转一圈?”
…………
沪市能被称得上是古董地摊的地方有好几处,其中大部分依托于几个比较有名气的古玩城,也有几个干脆就是旧货市场的一部分。
所谓的地摊,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旧时候一些租不起店铺的文物贩子或者收藏爱好者,自发找了个地方,约定个时间,铺块席子毯子乃至编织袋,聚众扎堆买卖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而在口口相传以及与一众城管和市容市貌整顿工程的斗争中,这些地摊中有一些被碾作了历史尘埃,永远消失在了老一辈收藏者的记忆中;还有一些则逐渐扩张繁荣,最后干脆变成了有经营执照的固定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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