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陆哂费了老劲才把秒趴秒睡的晏月拖上枕头,再给她捱上被子时,沪市中心区的某家俱乐部里。
头顶的射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向满是阴影的空间中投放出迷幻而缤纷的光斑,合成台边的DJ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摆出标准又俗套的“rock”姿势,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则肆意地晃动着身体,享受着荷尔蒙和酒精带来的短暂快感。
柳菲菲脸上依旧是补过几次的精致妆容,换上了一件更适合这种场所的露背裙,翘着腿坐在舞池边的卡座里。
而坐在她对面的也是两个熟人——那一蓝一紫的两撮头发与舞池里的迪斯科球交映生辉,相映成趣。
“……所以你们是直接被撵出来了?”
“是啊,那保安在屋里关了我们半个多钟头,然后非说什么违反访客准则,直接开了辆车给我们拉到学校外头——”
紫毛拍着大腿,满脸的义愤填膺,似乎要是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现在还在身前,他非得拍案而起和他们再战三百回合。
虽然事实上他连一回合都没走过。
然而无论他表现得有多慷慨激昂,柳菲菲精致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原本的想法是,最差也不过是引来学校武装部介入,而武装部一旦介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和问话保底也足够把晏月拖死在那里。
毕竟属于学校部门,保证不产生舆情,不扩大事件,做好记录保存和档案留档肯定是首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比帽子还难缠的武装部这次却是效率奇高,甚至能说得上是有些草草了事。
不仅晏月没到半小时就被放了出来,连自己找去惹事的两颗明棋都被干脆利落地丢出了大门。
光看这点他们似乎是两边谁都没偏袒,但如果从结果上看,因此从人群里脱身,还因此赶上了双选会晏月显然是捡了便宜。
“我跟你说,大姐头,那女人指定在学校里有点关系。”
紫毛说得煞有介事。晏月上车的时候他可看在眼里,那群保安对人的态度哪像是个犯了事的普通学生?就差直接给人供起来了。
之后更是连面都没让他们见。自己哥俩在小黑屋里坐牢坐了大半个钟头,等被人撵出门的时候那女人早就没了踪影。
他合理怀疑,所谓的“冷静室”就是个借口,目的为的就是把他们两个和那个女人隔开,好让她尽快脱身——要不然为什么过了半小时就给自己放出去了?
柳菲菲闻言皱了皱眉头。
晏月?关系?她能有什么关系?
要是晏月真在学校里有什么关系,还至于被校论坛那么个犄角旮旯上的几句闲言碎语折腾成这样?早就被连人带论坛被一窝端了。
不对,倒也不能这么说。
有可能晏月之前在学校里真没什么后台,但现在又有些不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人?
柳菲菲的脑中浮现出一个身着背心短裤,一脸懒散困倦的男人身影。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的天才学长在如今的学校里还剩多大的影响力,但如果说今天这件事里有人在背后为晏月解围,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只有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店老板。
凭什么?
柳菲菲的贝齿在红唇内侧留下一道深深的咬痕。
“你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开玩笑!我们嘴严实得很,任凭他们威逼利诱,保证什么都没漏!”
紫毛扯了扯一边的蓝毛,后者原本正盯着舞池里衣着清凉的小姐姐流口水,此时被人一拽,反射性地就点了点头。
“没漏!没漏!”
而柳菲菲显然没怎么把这两人的回答当回事。
作为他们的所谓大姐,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两个小弟是什么德性,要智力没智力,要武力没武力,纯粹的没头脑和不高兴。别说是什么威逼利诱,就算没人逼也没人诱,他们自己就有可能嘴瓢把事情抖得一干二净。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她也不会想着动用自己手底下的人——能力不够,风险又太大。
相比之下,借苏穆轩的手行事会方便得多。
可奈何这次实在是被逼得没了办法。晏月不知道为什么搭上了郑平之的线,而苏穆轩绝对不可能会同意在这事上多加干涉——就算他明知一旦和晏月开战就不会再有回头路,而郑平之的加入会大大增加对方手中的筹码,从而导致自己这方走向慢性死亡。
这个男人只会做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而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挑衅一个在国内颇具影响力的资深学科领头人。
所以只能由柳菲菲自己来动手。
但她也并非没有考虑过其中的风险性。自己怎么说都是名校学子,前途无量;而眼前两人充其量只能算社会青年,无业游民,双方在身份上就是天壤之别。
无论对方捅出了什么,事后只要她坚称不认识,不知情,就算场面上可能会有些难看,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被真的牵扯进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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