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天已经黑得彻底,不时有被光亮吸引来的蛾子啪嗒啪嗒地撞在小卖部的玻璃门上,晕头转向地悻悻飞走。
晏月的睫毛颤了颤。
伴随着几声含混不清的嘟囔,以及一阵衣物摩擦的响动,她缓缓从被压麻了的胳膊上抬起头来,呆愣愣地注视着一边那个在自己电脑上敲敲打打的男人。
半边脸上还带着衣服留下的红印。
“哟,你醒啦?”陆哂伸手在她眼睛前边晃了晃。
“嗯……”晏月的眼神迅速从懵懂转换为清澈,“我睡了多久?”
“如果从我出门做饭起算的话……”陆哂掏出手机看了看,“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他走的时候是五点出头。期间他在家花了一小时左右捣鼓晚饭,回来又看了差不多两小时的笔记,现在的时间刚过晚上八点。
晏月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手边的电脑。
“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问题。”陆哂在文档里敲下最后一个字,把电脑重新推回到晏月身前,“正好闲着没事,就随便看了看。”
晏月接过电脑向上翻了翻,发现自己之前那近百页的笔记里多出了不少长长短短的批注,基本都是些对观点和知识点细节的捉虫,还有对她提出疑问的解惑。
行文风格接近之前陆哂写在期刊上的吐槽,犀利的同时一针见血,让原本那些她觉得模棱两可的知识点一下明晰了不少。
“嗯……谢谢?”
“别谢了,洗手,吃饭。”
陆哂打开在桌上放了快一年的饭盒。丝瓜是有点黄了,但一个老鸭煲和一个绿豆汤还是该冷的冷该热的热。
晏月乖乖地去水房洗手,回到桌前端起陆哂已经给她盛好的饭。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还没缓过来,又或者是因为最近这几天高强度看书看伤了,晏月在桌前比平常还要沉默寡言,一双筷子动的和工厂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也没什么两样。
而相比她,更反常的是平日里吃饭都得强行绑着晏月和他唠上两句的陆哂,这会儿在饭桌上也显得格外安静。
除了非得塞给她那只已经被焖得皮酥肉烂的鸭腿,说什么鸭子性寒利于给大脑降温,剩下的时间里基本都在干饭或者发呆。
看着晏月把鸭腿啃到只剩骨头,陆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打算留到几点?”
“两点?我觉得两点之前应该能把这本书看完。”晏月想了想。
宿舍里肯定没法整得这么晚,她不睡三个室友还得睡,晏月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别人正常休息。
因此这几天来她每天都会在小卖部呆到半夜。有灯,有网,有空调,还不会吵到人,甚至饿了还能就地泡碗面,怎么看都是个理想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
就是有个问题。
她要是不走,陆哂也不能走。这几天陆哂天天和她一起在店里留到一两点。
就算晏月多次声明自己能独立完成关门闭店工作,让他先回家睡觉,没必要非得和自己一起在这耗着,对方也完全没有听取建议的意思,非得每天把她送回宿舍楼下。
陆哂还是之前的那套话术。不看着你回去我惦记,比起惦记那还不如直接送到了好。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晏月想出了个好办法。
“我把换洗的衣服都带来了。”她从柜台后拖出自己的双肩包,再从里面扯出了一个洗衣袋,“看完直接睡在这就行。”
反正陆哂这店里连浴室都有,到时候看累了就把店门一锁,上阁楼洗个澡换个衣服,往沙发上一躺就行。
在晏月的想法里,自己直接不回去,陆哂不也就不用送她了吗?这就叫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
陆哂的脑门上像是浮出了一个具象化的超大问号。
他自己就老是被人说脑子有问题,但一般来说他都觉得那是别人目光太短浅视野太狭窄,不懂得欣赏他超越时代的艺术性创想。
而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有人病情比自己还严重的。
“你——”
陆哂张开嘴,但一时又想不到能说什么。
因为要较真的话,对方说的好像还真没什么错。这阁楼的沙发确实足够一个人躺,以晏月这身板甚至还够空间打个滚。
在晏月还没来之前,他有时候懒病犯了懒得回家,也会直接在阁楼躺一晚,楼上柜子里甚至还有他以备不时之需准备的衣服——要不然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没法直接给对方掏出一套没拆过的新衣服。
但陆哂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就在他寻找到底哪不对的时间里,晏月和军火展示似的,从那个洗衣袋里掏出了另外几个塑料袋,衣服,裤子,浴巾……
就在她还打算从那个充满可能性的口袋里掏出点什么的时候,陆哂终于绷不住了。
“停!打住。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晏月手里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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