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的夜,黑得像是一块被泼了墨的裹尸布。
监工换了,是个更狠戾的独眼龙。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弥补那个“效率低下”死去的胖子留下的亏空,晚饭的馊馒头减半,干活的时辰加倍。
这导致了一个直接后果:死人变多了。
“阿九,这趟活儿你真要去?”
老头缩在漏风的工棚角落里,看着正准备往外走的苏河,独眼里满是不解,“乱葬坑那边阴气重,晚上还有食尸鼠,以前去扔死人的,好几个都没回来。”
苏河紧了紧腰间那根用枯草编的绳子,那是他用来勒紧肚皮、减少饥饿感的工具。
“去。”
苏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监工说了,去扔一趟,明天能多领半个馒头。”
“为了半个馒头玩命……”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干饼,塞进苏河手里,“拿着,别饿晕在半道上。”
苏河看着手里的干饼,又看了看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在这个人吃人的底层逻辑里,这种毫无缘由的善意,就像是代码里的一行冗余注释,虽然没用,但看着顺眼。
“谢了。”
苏河将干饼塞进嘴里,没有咀嚼,混着唾液强行咽下。
他提起工棚门口那辆独轮车。车上堆着三具尸体。两具是累死的矿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上面那具,是白天那个被爆头的胖监工。
胖子虽然没了头,但那一身肥膘还在,随着独轮车的颠簸,白花花的肉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能量守恒。”
苏河推着车,走进了漆黑的矿道。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尸体。
这是三块还没来得及格式化的“废弃硬盘”,里面还残留着不少未被系统回收的电量。
……
乱葬坑位于矿场的最深处,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裂隙。
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无数白骨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下面,磷火幽幽,像是地狱的入口。
苏河停下车。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把尸体倒下去就跑。
他蹲下身,那双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这里屏蔽效果不错。”
苏河环顾四周。厚重的岩层,加上这里常年积聚的死气(也就是大量的数据垃圾),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信号屏蔽区。
天上的那个“管理员”,应该很难扫描到这里的微弱波动。
“开饭了。”
苏河将手按在了那个胖监工的尸体上。
识海深处,那杆灰扑扑的人皇幡微微颤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惨绿色的气息,顺着苏河的指尖,钻进了尸体里。
【朽】。
在这个高维世界,它的规则被压制了,无法做到瞬间让万物归寂。
但用来“消化”一具凡人的尸体,绰绰有余。
滋滋滋——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乱葬坑里响起。
那具原本僵硬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不是腐烂,而是“分解”。
血肉化作了纯粹的生物热能,骨骼化作了基础的矿物元素。
一股暖流,顺着苏河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这具孱弱的躯壳。
“呼……”
苏河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爽。
那是久旱逢甘霖的舒爽。
原本干瘪的胃部不再抽搐,萎缩的肌肉纤维开始充盈,断裂的经脉在热流的冲刷下重新连接。
胖监工生前吃下的那些大鱼大肉,积攒的那些气血,此刻全部成了苏河的养分。
短短三分钟。
独轮车上只剩下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苏河站起身,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力量提升了大概三成。”
苏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冷静地分析着,“但这具身体的硬件太差,能量利用率只有15%,剩下的都浪费了。”
他又看向另外两具矿奴的尸体。
“蚊子再小也是肉。”
苏河没有嫌弃,再次伸出手。
片刻后,车上只剩下三堆灰烬。
苏河将灰烬踢进乱葬坑,看着它们飘散在幽暗的深渊里。
“尘归尘,土归土。”
“在这个世界,死亡不是终结。”
苏河拍了拍手上的灰,“是被我回收利用。”
做完这一切,苏河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的目光投向了乱葬坑的更深处。
那里是一条废弃的矿道,据说是因为挖穿了地下暗河而塌方,死了不少人,后来就封了。
但在苏河的高维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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