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首先走进来的是张巨鹿。
他一袭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凝重。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脚下的不是金砖,而是离阳三百年的历史。
他的手中捧着一只朱红色的锦盒,锦盒里装着离阳皇朝的国书。
那是一封宣告离阳自愿成为大秦附庸之国的国书,是赵清雪亲笔所写,盖上离阳传国玉玺的国书。
他的身后,是顾剑棠。
他一袭玄铁战甲,腰悬那柄门板宽的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虎目中,翻涌着复杂的、压抑的情绪。
顾剑棠身后,是李淳风。
他一袭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湖底是深不见底的水,水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的步伐很轻,很稳,像踩在云端上,不沾一丝尘埃。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像一盏灯,明明灭灭地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
三个人,离阳三柱石,文有张巨鹿,武有顾剑棠,道有李淳风。
他们是大秦曾经最大的威胁,是离阳皇朝最坚固的壁垒,是赵清雪登基五年来最信任的人。
此刻,他们站在天启殿中,站在大秦的土地上,面朝大秦的皇帝,面朝他们的女帝。
此刻的大秦皇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离阳三柱石跪拜秦牧,各国震惊!!(第2/2页)
张巨鹿走到殿中央,停下。
顾剑棠和李淳风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定。
三个人,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主位,望向那个坐在秦牧身侧的正红色身影。
张巨鹿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触到金砖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那响声不大,可在死寂的殿内,却像一声惊雷。
顾剑棠跟着跪了下去,他的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淳风最后跪下,青色的道袍在他身周铺开,像一朵开在尘埃里的、即将凋零的花。
张巨鹿双手捧着那只朱红色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额头触地。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臣,张巨鹿,奉离阳女帝之命,呈递国书。自即日起,离阳皇朝,永为大秦附庸。岁岁纳贡,世世称臣。”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久。
拓跋野手中的酒盏“啪”地掉在了地上。
酒水洒了一地,将红色的地毯洇湿了一片,暗红色的,像血。
他没有去捡,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中央那三道跪伏的身影。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一台被卡住了风箱的旧炉子,拼命地拉着,却怎么都烧不起来。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离阳三柱石,跪了。
真的跪了。
不是传闻,不是谣言,是他亲眼看见的。
张巨鹿跪着,顾剑棠跪着,李淳风跪着。
他们跪在大秦的天启殿中,面朝大秦的皇帝,口称“臣”。
拓跋野的手开始发抖。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他想起西凉与大秦的战争,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西凉将士,想起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刘猛将军,此刻还在西境与吕布对峙,寸步难进。
他以为大秦西线吃紧,以为只要拖住吕布,等离阳从东线进攻,大秦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可离阳没了。
离阳成了大秦的附庸。
离阳的百万大军,从敌人变成了友军。
不,不是友军,是附庸。
是臣服。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西凉,怎么办?
耶律骨坐在右侧第一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一层薄霜,可那薄霜底下,是冻裂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他的目光从张巨鹿身上移到顾剑棠身上,从顾剑棠身上移到李淳风身上,最后落在主位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想起北莽与大秦的恩怨,想起那些在北境城下折戟沉沙的北莽铁骑,想起去年那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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