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护法‘白水’,南护法‘赤火’,北护法‘玄土’。四人皆天象境强者,尤以北护法‘玄土’为最,据传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太阴圣教鼎盛之时,信众遍布西南三郡十六县,达十万之众。教中设有坛场三十六处,每一处皆有护法弟子坐镇,其势力之大,已不亚于一方诸侯。”
秦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四大护法,三个天象境,一个半步陆地神仙。
十万信众,三十六处坛场。
这样的势力,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祸患。
而大秦昭帝十二年,距离如今不过百年。
他的手指在“半步陆地神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百年前就有这样的强者了,可百年之后,大秦的史书中几乎没有留下关于这场剿灭的任何记载。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陈延敬提起月神教时,群臣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恐惧。
那不是对一个新出现的邪教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对某个东西的本能的畏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月神教?不过是一群余孽罢了!(第2/2页)
他们怕的不是月神教,他们怕的是太阴圣教,是那个百年前差点将大秦拖入深渊的庞然大物。
它又回来了,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个名字,可它还是它。
秦牧继续往下看。
绢帛的后半部分记载的是朝廷剿灭太阴圣教的过程,字迹比前面潦草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被墨迹涂改过,看得出史官在书写这段历史时的犹豫与挣扎。
“昭帝十四年春,朝廷发兵五万,以镇西将军赵括为帅,征讨太阴圣教。然教众妖法诡异,官军屡战屡败,损兵折将。赵括战死,副将以下阵亡者三十七人,士卒死伤逾万。昭帝震怒,再发兵八万,以大将军周亚夫为帅,倾全国之力围剿。”
“昭帝十五年秋,官军攻破太阴圣教总坛。太阴真君自焚而死,四大护法三人伏诛,唯北护法‘玄土’不知所踪。教众或死或俘,坛场尽数捣毁。此役历时两年,官军死伤三万余人,百姓死难者不计其数。西南边陲,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秦牧的目光落在“北护法‘玄土’不知所踪”那一行上,停了很久。
不知所踪。
一百年前不知所踪,一百年后月神教在同一个地方死灰复燃。
太阴圣教、月神教,拜月、信月神,四大护法变成什么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个百年前逃掉的北护法,如果还活着,如今该是什么境界?
半步陆地神仙之上,还能是什么?
他没有想下去。
他将绢帛缓缓卷起,放回书架。
然后他又取下一卷,展开,再取下一卷,再展开。
一卷又一卷,他翻阅了所有与太阴圣教相关的记载,将那些散落在不同卷轴中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太阴圣教的起源,无人知晓。
它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夜之间便在西南边陲扎下了根。
没有人知道教主是谁,没有人知道四大护法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那些蛊惑人心的妖法是如何习得的。
史官们在记载中用了很多“据说”“传闻”“或云”之类的词,每一个词都是一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在说——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它来了,我们只知道它很强,我们只知道为了剿灭它,大秦流了足够多的血。
秦牧将最后一卷放回书架,回到书案后坐下。
阳光已经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狭长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那些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合,拼出一幅完整的、触目惊心的图画。
百年前,太阴圣教。
百年后,月神教。
一样的拜月,一样的蛊惑人心,一样的在西南边陲。
不一样的是,百年前的朝廷用了两年时间,付出了三万多将士的性命,才将它剿灭。
而如今,它又回来了。
它以为自己换了一个名字,就没人认得它了。
它以为过了一百年,大秦已经忘了那些血。
它以为这个朝堂上的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秦牧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慵懒,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沉沉的、像千年寒潭一样的光。
那光很静,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触到地面,空气凝滞了,连风都不敢吹。
他想起百年前那些战死的将士,三万多条命。
他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想起那个不知所踪的北护法,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藏在某个角落,像一条蛰伏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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