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慌。
无论秦牧知道了什么,无论真相如何,她现在必须演好“姜清雪”这个角色。
那个对身世一无所知,对父母充满思念的孤女。
“真、真的吗?”
姜清雪缓缓抬起头,眼中已盈满了泪水。
那不是伪装,而是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真实的反应。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小心翼翼的希望:
“陛下……您真的……找到臣妾的家人了?”
她向前膝行两步,双手紧紧抓住秦牧的袍角,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卑微的祈求:
“他们……他们还活着吗?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一个自幼失去父母、孤苦无依的女子,在得知可能有家人消息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秦牧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清雪几乎以为自己演得不够好,被他看出了破绽。
然后,秦牧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朕让人查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敲在姜清雪心上:
“从北境到江南,从官府的户籍档案到民间的口耳相传。朕动用了锦衣卫最精锐的密探,走访了数十个州县,查阅了上万卷尘封的文书……”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爱妃可知,朕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姜清雪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
在她看来,秦牧完全没有必要为她这样一个女子如此费心。
除非……
“因为朕答应过你。”
秦牧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那日你在毓秀宫,望着院中的梅树出神。朕问你,在想什么。你说,在想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在想自己到底来自哪里。”
他伸手,托起姜清雪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那时朕就在想,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说着违心的话。但唯有那一刻,你眼中的迷茫和孤独,是真的。”
姜清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怔怔地看着秦牧,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罕见的、近乎真实的温柔,大脑一片混乱。
他……他竟然记得?
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记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
一个皇帝,一个坐拥后宫三千、日理万机的帝王,怎么会记得一个妃嫔如此细微的情绪?
“所以朕去了江南。”
秦牧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
“表面上是为了政务,为了巡视,但朕心里清楚,最主要的……还是想为你找到答案。”
姜清雪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张俊朗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深邃眼眸。
这一刻,她心中那片坚冰,竟不自觉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感动?
荒谬?
恐惧?
希望?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没有人如此在意她的感受,如此费心为她寻找答案。
即便是徐龙象,那个她曾经全心全意信赖的男人,也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内心深处的迷茫和孤独。
他只会说:“清雪,别想那么多。有我在,这里就是你的家。”
而现在,秦牧,这个她曾经憎恨、恐惧、视为恶魔的男人,却对她说——
“朕想让你真正安心。”
多么讽刺。
多么……荒谬。
姜清雪的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是伪装,不是表演。
而是真实的、无法抑制的情感宣泄。
“陛下……”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臣妾……臣妾何德何能……”
秦牧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温和:
“朕不喜看你流泪。”
姜清雪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温热,湿润。
她能听到秦牧平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能感受到他手臂环住她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她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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