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生变,姐将入宫。勿忧勿念,亦勿轻动。宫中自有安排,北境之事,当按原计行事。切切。”
写完后,她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侍卫赵虎。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北境,亲手交给世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截获这封信。”
“是!”赵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徐凤华又铺开第二张纸。
这封是给赵家在江南各地商号的密令。
她必须在她入宫之前,将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势力安排好。
该送回北境的物资和银两,要尽快转移。
该隐藏的暗桩和眼线,要重新布置。
该切断的联系,要彻底切断。
总之,绝不能让秦牧的人,顺着赵家这条线,摸到北境的底细。
她写得很快,字迹依旧工整秀美,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仿佛不是在写信,而是在下一道道关乎生死的军令。
一个时辰后,十几封密令全部写完。
徐凤华将它们一一封好,交给不同的心腹,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心中那股沉重感,并未减轻分毫。
因为她知道,最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如何在秦牧眼皮底下伪装?
如何与姜清雪取得联系?
如何在深宫中建立自己的势力?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心头。
徐凤华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也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
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牢笼。
“秦牧……”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恨意,有警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个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昏庸吗?
还是……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赵府,秦牧身上那股诡异的寒意。
那不是真气外放。
那是……天地之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难道……
秦牧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不。
不可能。
他才二十二岁!
就算是天纵奇才,也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那种高度。
可如果不是……
今日那股寒意,又该如何解释?
徐凤华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秦牧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但也更坚定了她入宫的决心。
她必须弄清楚,秦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弱点在哪里。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有这样,她才能为弟弟,为徐家,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还有三天……”
徐凤华低声自语。
三天时间,太短了。
短到她来不及做更多准备,短到她只能仓促应对。
但三天,也足够了。
足够她安排好江南的一切。
足够她调整好心态,准备好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转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裙,从北境带来的骑装,到江南流行的襦裙,琳琅满目。
徐凤华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件深紫色的宫装上。
那是她去年命人按照宫廷样式定制的,原本只是为了在某些正式场合穿着,以示对皇室的尊重。
没想到,现在真的要穿上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滑的绸缎面料。
触感冰凉,如同她此刻的心。
“徐妃……”
她低声重复这个新的身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然后,她缓缓关上柜门。
转身,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她要写一封信。
给赵明诚。
给那个名义上还是她“公公”的老人。
........
同一时间,赵府地下密室。
这里与地面上赵府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墙壁以青石砌成,表面粗糙,透着一种原始的厚重感。
角落里点着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石料特有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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