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他手里提着两碗豆浆和一袋包子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林微言开门的时候头发还乱着,嘴里叼着发圈正在扎。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好不熬粥了?”
“没熬粥。”他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买的。”
她接过去。豆浆是热的,包子是肉的,塑料袋上印着楼下那家早餐铺的招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旧夹克,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年轻了几岁。像是从衣柜底下翻出来的旧衣服。她认得那件夹克。大学的时候他就穿这件,袖口磨白了也没扔。她分手的时候把他所有东西都打包寄回去了,除了这件夹克。因为那件夹克太旧了,她想着他应该不会要了。结果他现在还穿着。
“这衣服……”她开口。
“嗯。”他承认得干脆,“你当年没还。我就当留给我了。”
“我没还是因为太旧了。”
“我知道。旧了才好。新的我不会穿。”
林微言没接话。她提着早餐走到餐桌前坐下,拆开包子咬了一口。沈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你今天干什么?”她问。
“帮你修书。”他说,“你工作室那本《花间集》,我昨天晚上看了。修复方案要做调整。第三十七页的虫洞比你标注的严重,用传统补法撑不住,得用夹衬法。”
林微言放下包子看着他。她工作室的备修书目他什么时候看的?她没告诉过他第三十七页有问题。她走过去,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本《花间集》。翻到第三十七页。虫洞确实比昨天大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退烧药和粥里泡着的时候,他不仅来了,还看了书,还研究了三七页,还发现了一个她自己还没确认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第三十七页有虫洞?”她盯着他。
“我昨晚回去把那本修复手册看完了。”沈砚舟说,“陈叔那借的。上面有你的批注,前几年的。你批注里写过,第三十七页的纸张年份不一致,可能是混配的。混配的纸容易虫蛀,会从那里开始烂。我今早来的时候翻了实物,确认了。”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陈叔那本旧册子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批注过。沈砚舟看了一晚上就翻出来了。这人是不是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刻在脑子里了。
“沈砚舟。”她说。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砚舟没回答。但他低头整理夹克拉链的动作停了一下。林微言看见他眼底那圈青色比昨天更重了。她突然觉得手里那个包子有点咽不下去了。她走回餐桌,把包子放下,然后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走过去,拉住他的夹克袖子,把他拽进门里。沈砚舟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进来。”她说,“外面冷。”
沈砚舟站在玄关,看着她。林微言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走回餐桌前坐下。她拿起包子继续咬了一口,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沈砚舟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餐桌对面坐下。他打开自己那碗豆浆,喝了一口。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中间隔着一张一米宽的桌子。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排平行的光带。林微言咬着包子,看着那些光带在他脸上移动。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也是在这样一张桌子前。那天他话很少,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第二天他就走了。现在她又坐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走。
“沈砚舟。”她喊他。
“嗯。”
“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沈砚舟放下豆浆。他看着她,目光很稳,但林微言看见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了。这个细节她太熟了。大学的时候他每次紧张就会这样,手指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她以为这个习惯他没改,现在看来还在。
“我怕你等我。”他说,“你太倔了。要是知道我爸的事,你会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会耽误你的修复师考试,会把自己耗进去。我了解你,林微言。你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替我做决定?”
“嗯。我替你做决定了。”他承认得很干脆,“我做错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她走到工作台旁边,打开台灯。台灯的光照亮了桌上那本《花间集》的散页。她伸手翻到第三十七页。虫洞比她昨天看的时候确实大了一点。她盯着那个洞,脑子里浮现出沈砚舟昨晚翻手册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台灯下,翻着一本古籍修复的旧册子,找她几年前的批注。这画面让她胸口发酸。
“沈砚舟。”她头也不回地说。
“嗯。”
“今天我修三七页。你留下来给我打下手。”
沈砚舟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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