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花间集》呢?也是证据?”
“不是。”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一些,“那是真心。”
他翻开那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她看。那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写的字,极淡极淡的,如果不是他指出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微言,等我回来。”
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他离开前的那个月。
“这本书是我在潘家园淘的。当时想送给你的,但还没送出去,就出了我爸的事。”他说,“后来我把书和你寄回来的东西放在一起,准备一起还给你。但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写的那行字。我就没舍得还。”
他顿了顿。
“这五年,这本书一直在我书架上。我每个月翻一遍,看那行字还在不在。我怕铅笔字被蹭掉,还在上面压了一层薄纸。”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那行几乎要消失的铅笔字。她的眼前忽然模糊了。她想起五年前那个三月,沈砚舟忽然变得冷淡,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好不容易见了面,他说“我们分手吧”,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文件。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有了新的选择”。她当时觉得天塌了,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塌。她当天晚上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寄了回去,第二天照常上班,第三天照常修复一本清代的《文选》。
没有人看出她哭过。因为她在修复台上坐了一整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手上的镊子稳稳的,补纸的浆糊薄厚均匀,压平的力道分毫不差。那本《文选》修完之后,老馆长说“这是你修得最好的一次”。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爸的手术做了三次。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感染,第三次才成功。前后拖了将近三年。”沈砚舟说,“三年里我跟着顾氏做海外业务,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攒钱还债。后来我爸病情稳定了,我考了纽约州的律师执照,在那边又待了两年,把顾氏的案子做到收尾。”
“你完全可以早点回来。”
“可以。”他承认,“但我回来能给你什么?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一个父亲还在病床上的儿子,一个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未来。我给你写信,写了一半又撕了。我托陈叔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在书脊巷过得很好,我就……”
他没有说完。
林微言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陈叔有一次“不经意”地跟她说:“我有个老朋友的儿子在纽约做律师,最近在帮国内一个古籍修复项目找资料,我让他直接联系你。”后来确实有个从纽约发来的邮件,问她关于明代刻本的用纸问题。她回了邮件,对方客客气气地道了谢,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她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陈叔。陈叔正拿着鸡毛掸子假装扫灰,耳朵却明显竖着。
“陈叔。”她叫了一声。
陈叔的动作停了。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种被抓包后特有的尴尬笑容,摸了摸后脑勺。
“哎呀,那个……我这不是看你们俩都犟嘛。一个不肯说,一个不肯问。我就想着,先让你们通通信,好歹别断了联系……”
“那封邮件是你让他发的?”
“邮件是他自己写的,我就是……提了一嘴。”陈叔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搁,“微言啊,你别怪我。我就是觉得,有些人错过了怪可惜的。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还是准的。这小子这些年,不容易。”
林微言没有怪陈叔。她只是忽然觉得很累。五年的心墙,像一本被水浸过的旧书,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现在有人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告诉她:你误会了,你误会了五年。
她看着沈砚舟。他站在柜台前,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他就那样等着,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把所有的内容摊在那里,任她看,任她翻,任她评判。
“我需要时间。”她最后说。
“好。”沈砚舟点头。
“那本《花间集》我先修。修好了再说。”
“好。”
“袖扣你也拿回去。”
沈砚舟看着那枚袖扣,过了一会儿才说:“先放你这儿。等你修完书,我再来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墨香里的秘密把旧书翻到最后一页(第2/2页)
他拿起牛皮纸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两秒,但林微言觉得那一眼里装的东西比五年的岁月还重。
门关上之后,陈叔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微言,你还好吧?”
林微言把那枚袖扣重新用旧手帕包好,放进抽屉,锁上。然后她翻开那本《花间集》,翻到那行铅笔字的那一页。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等我回来”三个字,铅笔的笔迹已经极淡了,像一道快要消失的疤。
“陈叔。”她说,“浆糊还有吗?”
“有。在下面柜子里。”
她站起来,去拿浆糊和补纸。经过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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