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迂回”。
沈砚舟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阿姨,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离开微言,不该让她一个人扛。这五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没有?”
“没有。”沈砚舟摇头,“那时候我父亲躺在ICU里,每天的费用是八千块。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够撑三天。顾氏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选择。”
秦怀玉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方式可以更好。”沈砚舟继续说,“我可以跟微言当面说清楚,可以让她知道真相,可以选择相信她能跟我一起扛。但我没有。我那时候太年轻,觉得把她推开才是保护她。”
他抬起头,看着秦怀玉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五年我最后悔的,不是签了顾氏的协议,而是那天晚上没有上楼。”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林微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壶刚沏的茶,眼眶热得发烫。沈砚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但她知道这些话是对她说的,五年了,她一直在等这些话。
秦怀玉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盯着沈砚舟看了足有半分钟。
“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很好。排斥反应控制住了,现在每个月复查一次,指标都正常。他每天在家种花种草,去年还养了一缸金鱼。”
“你妈呢?”
沈砚舟的表情暗了一瞬:“我妈在我爸生病那年走了。心梗,没抢救过来。”
秦怀玉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沉默了几秒,她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把沈砚舟带来的茶叶拆开,抓了一小撮放进茶壶里,重新沏了一壶。
“留下来吃饭。”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微言,再炒两个菜。”
林微言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她背对着客厅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打开冰箱拿菜。手指碰到冰凉的鸡蛋时,她听见客厅里母亲在问沈砚舟的工作,沈砚舟答得不急不缓,偶尔还反问一句“阿姨您怎么看”。
她听着听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午饭吃得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尴尬。秦怀玉给沈砚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问他甜不甜,沈砚舟说刚好,秦怀玉说“微言做菜随我,不爱放糖”,沈砚舟说“我知道,她做糖醋排骨也不放糖”。秦怀玉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也有笑意。
吃完饭,沈砚舟主动去洗碗。林微言要帮忙,被他推了出来。“你去陪你妈说话。”
秦怀玉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沈砚舟洗碗的背影,忽然对林微言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洗碗的样子跟你爸挺像。”
林微言愣住了。她爸去世得早,她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暖色的光影。但母亲记得,母亲把那些细节藏了这么多年,今天忽然拿出来,像一枚被捂热了的旧硬币,塞进了她的手心。
下午三点,沈砚舟告辞。秦怀玉送到门口,忽然喊住他:“小沈。”
沈砚舟转过身。
“下次来,带点你爸种的花来。”秦怀玉说,“我阳台上那盆兰花半死不活的,想换个品种养养。”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关上门后,秦怀玉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看林微言最近修复的那册《礼记正义》。她翻了几页,忽然说:“手艺比你师父差了。”
“我知道。”
“但比你爸强。”秦怀玉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女儿,“微言,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当年有苦衷,这我认了。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原谅一个人容易,重新信任一个人难。你得自己想清楚。”
林微言坐在母亲旁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秦怀玉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妈,我知道。”
“知道就好。”秦怀玉拍了拍她的手,停了几秒,又说,“他看你的眼神,跟小周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周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盏灯,怕风吹灭了,小心翼翼地护着。”秦怀玉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回家的路。又急又稳,急的是等了太久,稳的是知道方向不会变。”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她想起沈砚舟早上来的时候,手指捏着纸袋的紧张样子。想起他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在她面前却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想起他刚才洗碗时挽起的袖口下,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他父亲第一次手术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一拳砸在墙上留下的。
这些细节,像书页上的批注一样,密密麻麻地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以前只读正文,现在开始读批注了。
傍晚时分,秦怀玉在房间里午睡,林微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
>>>点击查看《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