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吃一碗五块钱的牛肉面,下午继续逛到收摊。那时候他们没什么钱,但潘家园的旧书摊像是永远逛不完的宝库。
“谁寄的?”她问。
“没写。只写了个‘潘’字。”陈叔关了门。
林微言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潘家园。谁会从潘家园给她寄东西?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他也在想。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没说话,但意思是一样的——
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走到林微言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老楼的声控灯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沈砚舟站在单元门口,等她进去。
“你回去吧。”她说。
“等你上楼我再走。”
“又等?你以前也这样。”
“以前也这样。”
“你等了六年。”
“所以现在更要等。等习惯了。”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他。楼道里的黑暗从门里漫出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半影子。他的轮廓在路灯下很清晰,鼻梁、下颌、肩膀。她忽然伸手,在他大衣领子上摸了一下。领子上有一根极短的头发,大概是刚才在面馆沾的。她把它捻下来,随手丢掉。
“沈砚舟。”
“嗯。”
“你明天不用来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后天也不用。”她继续说。
“……好。”
“因为明天我要去陈叔那里拆包裹,然后去博物馆看场地。后天要去潘家园。没时间修书。你来了也看不到我。”
沈砚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让我别来,是因为你不在,不是因为不想见我?”
“你非要说得那么明白?”
“我习惯把话说清楚。”
林微言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挠了一下。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掌刚好圈住。
“松手。”她说。
“你先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其实想让我来。只是你明天真的有事。”
“沈砚舟,你是不是律师当久了,什么都要辩个输赢?”
“不是。是六年没听你说这句话了。想听。”
林微言看着他。楼道里很黑,但巷口的路灯照过来,刚好够她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怕。他在法庭上从不露怯,可此刻他露怯了。他怕她不说。他怕她真的让他别来了。
“想让你来。”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明天真不行。后天去潘家园,你可以跟着。”
沈砚舟的手松开了。她手腕上留了一圈温热的触感,被夜风一吹,凉丝丝的。
“后天几点?”
“八点。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潘家园门口。那个卖灌饼的摊子旁边。”
“那个摊子还在?”
“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八点。灌饼摊。不见不散。”
林微言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沈砚舟还站在单元门口。她敲了敲窗户。他抬头。隔着玻璃,她朝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不肯走的猫。他笑了一下,终于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林微言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潘家园。八点。灌饼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答应了。”
然后她关了手机,上楼。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包裹,陈叔说的那个。她愣了一下,陈叔怎么进来的?再一看,门缝里塞着一张便条:“包裹我从门缝塞进来了。不用谢。——陈叔”
林微言蹲下来看那个包裹。是一个牛皮纸包,四四方方的,不大。寄件人地址只写了一个“潘”字。拆开,里面是一本书。旧书。封面已经烂得看不出字了,但装帧方式她认得——蝴蝶装。明代或更早的装帧方式。她翻开第一页,手开始抖。
扉页上盖着一个章。篆书。四字——
“知不足斋”
和沈砚舟从潘家园淘来的那本《花间集》一样的章。但书不一样。这本书的扉页上,有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字,墨迹已经泛黄,但字字清楚:
“青霜门藏。柳氏手录。碎星式全谱。”
碎星式。青霜门。柳氏。
林微言把手按在书页上,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谢依兰。那个来镇江寻找师叔的女人。她走之前说过一句话——“青霜门的东西,总会自己找回来。”
林微言慢慢坐下来,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手抄的剑谱,每一招都有图解,每一招旁边都有批注。批注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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