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绘图示。每一条方案都标注了出处,从《古籍修复技术规范》到《中国造纸史》,参考书目列了一长串。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明天下午,我可以在巷口等你。一起去潘家园找补纸。”
潘家园。五年前他们常去的地方。周末早上六点,他骑电动车载她,穿过半个城,在潘家园旧书区一蹲就是一整天。她淘旧书,他在旁边看法律文书。中午吃门口那家驴肉火烧,他每次都说不好吃,每次又都吃两个。
林微言合上册子。“沈砚舟,潘家园早就拆了。”
“没拆。搬到十里河了。我查过。”
她看着他。他查过。他查了潘家园搬去了哪里。他为了什么查这个?
“你明天有庭吗?”
“推了。”
“你可是律师。”
“律师也有周末。”
“明天是周五。”
沈砚舟顿了一下。然后他说:“我请假。”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沉的、耐心到近乎固执的等待。她在里面看到了五年前的图书馆,看到了他低头帮她抄书目卡的样子,看到了他在她生日那天送她那本《花间集》时红了的耳尖。
“沈砚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以为离开你,是对你最好的保护。”沈砚舟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攥得很紧,林微言看见他指节泛白,“错在以为一个人扛着就够了。错在……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所以我不敢回来。”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在心里压了五年的话吐出来:“我错了。所以我回来了。每一天都在想怎么靠近你,每一天都在怕你把我推得更远。”
林微言的眼眶猛地一热。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本修复方案。纸页上他的手写字迹工整而用力,像是一笔一划都用了全部的认真。她想起周明宇的桂花糕,想起陈叔问“什么时候能追到”,想起那些夜晚沈砚舟的车停在槐树底下的黑影。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她一直在躲。躲周明宇的温柔,躲沈砚舟的靠近,躲自己的心。
“明天几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哑哑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
“去十里河。”林微言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太晚我不去,太早我不起。中午十一点,巷口。”
沈砚舟看着她。路灯的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十一点。”
林微言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三步,停下。
“沈砚舟。”
“嗯。”
“那本《花间集》,本来就是你的。你不用拿修复方案来换。”
她没有回头,走进了巷子。身后,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以为他只是在呼吸。
可他自己知道,这个笑,他等了五年。
第二天。
十里河旧货市场比当年的潘家园小了一半,但热闹劲儿还在。林微言穿着件米白色的棉麻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市场入口看手机。十一点零三分,沈砚舟还没到。
她正要发消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堵车。”
她回头。沈砚舟站在两步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薄夹克,里面还是白衬衫。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个纸袋。
“驴肉火烧。没买到。这是旁边那家肉夹馍。”
林微言看了一眼纸袋,接过来。“我不饿。”
“你早上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早上只喝黑咖啡。陈叔说的。”
林微言咬了一口肉夹馍。味道还行,比当年潘家园那家差一点,但饼是热的,肉也卤得入味。她嚼着饼往里走,沈砚舟跟在旁边,和她保持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太熟悉了。五年前他们逛旧书摊,他永远走在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替她挡着人流,挡着板车,挡着所有可能碰到她的东西。这个习惯他居然还留着。
旧书区在市场最里面,支着一排排简易棚子,摊主们把旧书铺在塑料布上,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林微言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沈砚舟站在她旁边,不催,不说话,偶尔帮她递一下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32章一页旧书千般意半盏灯火是归期(第2/2页)
“这本多少钱?”林微言拿起一本民国影印本的《诗经》。
“三百。”摊主是个老太太,头也不抬。
“两百。”
“三百不还价。”
林微言放下书,站起来要走。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
>>>点击查看《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