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起来,那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林微言起了个大早,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她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两条鱼处理得干干净净,一条抹了盐和料酒腌着,一条切了姜丝和葱段备着。灶台上还摆着几样配菜——豆腐、青菜、香菇、一小块五花肉。
“他几点到?”林母头也不回地问。
“十一点。”
“嗯。”林母把鱼放进盘子里,“你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林微言退到客厅,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这把藤椅是她爸的专座,她爸走了之后,她妈每次来都要在这把椅子上坐一会儿。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靠背上的藤条断了一根,用布条绑着。
十点五十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林微言的心跳快了一拍。
门敲响了。
她去开门。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茶叶——林微言认得那个牌子,她爸最爱喝的龙井。另一个袋子,露出一角淡紫色的包装纸。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扣是银色的——林微言认出来了,那是她五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她以为他早就扔了。他留着。一直在用。
“进来吧。”她让开门口。
沈砚舟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坐在客厅藤椅上的林母。他走过去,把茶叶放在桌上。
“阿姨。”
林母抬起眼皮看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然后“嗯”了一声。
“坐。”
沈砚舟在林微言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林微言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林母打量着他。五年的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脸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目光还是那样,深而沉,不闪不躲。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林母忽然问。
沈砚舟微微一愣,随即回答:“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一切正常。”
“你当年为什么不跟微言说?”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林微言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阿姨,当时的情况——”他开口,声音平稳,“我爸在ICU,专家会诊是他唯一的机会。顾氏的条件很明确,签协议,进名单。不签,我爸转院都转不了。我没有时间跟微言解释。解释了,她一定会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五年。我不能让她拿自己的人生赌一个不确定的期限。”
林母盯着他看了很久。厨房里炖着鱼的锅咕嘟咕嘟响,香味飘出来,混着窗外雨后初晴的湿气。
“你爸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林母的声音不高,“以后呢?再有这种事,你还走不走?”
“不会再有了。”沈砚舟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不需要做那种交换。也因为——”他看了一眼林微言,“我欠她的,还没有还完。”
林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在沈砚舟和林微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桌上那袋茶叶上。
“你买的这个龙井,”她伸手翻了翻那个纸袋,“是今年的新茶?”
“是。明前龙井,微言说她爸喜欢这个。”
林母的嘴角动了一下。林微言注意到了。她妈这个表情,意味着心里的气消了三分。剩下七分,看表现。
“行了,吃饭吧。”林母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林微言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茶叶买对了。算他机灵。”
中午的饭桌上是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红烧的放中间,清蒸的靠林微言这边。林母坐在主位上,沈砚舟坐在她右手边,林微言坐在左边。
“吃鱼。”林母用筷子点了点盘子。
沈砚舟夹了一块红烧鱼肚,放在自己碗里。林微言知道他不爱吃鱼肚,但他还是吃了。嚼了两下,咽了。
“味道怎么样?”林母问。
“很好吃。”
“哪条好吃?”
沈砚舟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桌上两条鱼:“红烧的火候正好,鱼皮焦香。清蒸的鲜嫩,但姜丝切得稍微粗了一点,抢了一点点鱼的本味。”
林微言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林母却笑了。
“你嘴还挺刁。”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进自己碗里,“姜丝是粗了。我今天赶时间,没切细。你下次来,我重新做。”
下次。林微言听到了这个词,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截。
饭后,沈砚舟主动收拾碗筷。林母没有拦,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端盘子进厨房,又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动作不熟练,但很认真,洗洁精挤多了,泡沫堆满了水池。
林母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林微言说:“他这五年怎么过来的?”
“自己扛着。”
“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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