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结。沈砚舟从前来找她,总会带一个油纸包,包上系的,就是这样的如意扣。
她站在伞下,盯着那个油纸包,好一会儿没动。雨丝斜斜地飘过来,打湿了她的鞋尖。巷口路灯的光像水一样漫过来,把那个油纸包照得清晰起来。油纸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一串串没有掉下来的泪。
“谁?”她忽然出声,抬头环顾四周。
没有人回应。只有雨声,和远处巷口隐约传来的电瓶车喇叭声。她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弯下腰,把油纸包捡起来。轻飘飘的,里面像是本书。
回到家,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工作台上那盏小台灯。灯下,她解开红绳,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旧书,和她怀里那本《花间集》一模一样。只是这本书保存得很好,封面平整,书脊坚挺,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没有被擦掉。
“书有裂,我来补。心有隙,我来填。沈砚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83章雨打旧书风翻页(第2/2页)
林微言的手指悬在那行字上方,停住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行字照得深浅分明。字是黑色钢笔写成的,笔画锋利,收笔时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抖,像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才敢落在纸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阳光很好,他坐在文渊阁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手里转着一支笔。她走出来,他抬头笑,把书递给她,说:“送你。扉页上写了字,你不许擦。”
那时她说:“谁要擦。你写什么我都留着。”
后来她把书砸向他,还擦掉了那句话。擦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橡皮屑落在裙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而现在,另一本一模一样的书放在她面前。那句话还在,像从时光深处打捞上来的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她终于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小卡片,卡片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字迹有些晕开,像是放了很多年。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石巷七号,沈砚舟。
林微言盯着那张卡片,忽然笑了。笑里有雨气,有酸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她把卡片放回书里,慢慢合上书,像把一扇旧门重新关上。
窗外,雨还下着。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嗒嗒响,像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下一下,敲着一扇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响的门。
第二天,雨停了。
林微言起得很早。她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坐在窗前看巷子里的人。卖早点的推着车过去,豆浆的热气在清早的空气里白得发亮。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跑过去,辫子一甩一甩的,像两根活蹦乱跳的小葱。
她喝了口茶,目光又落在桌上那两本《花间集》上。一本破旧,一本完好。她想了想,把两本书都装进帆布包,出了门。
陈叔正在开铺子。木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靠墙码好。看见林微言,他笑了笑:“这么早,去文渊阁?”
“去青石巷。”林微言说。
陈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多问。只是在她走出几步后,忽然叫住她:“小林,有些书,再不修,就真的碎了。”
林微言回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
青石巷离书脊巷不远,隔着两条街。这一带是老城区,房子都是民国时候建的,青砖灰瓦,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老砖。七号在巷子最里头,是栋两层小楼,门扉紧闭。楼前有棵桂花树,树下停着一辆旧自行车。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自行车。车很旧了,车把磨得发亮,链条上锈迹斑斑。可她认得那辆车。就是它,载着她穿过大学四年的梧桐路,载着她去菜市场买栗子,载着她从春到冬,从青涩到疲惫。
她伸手,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沈砚舟站在门里,穿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没扣,露出小片锁骨。他比五年前瘦了,轮廓更分明,眼睛里那层冷峻还在,可看到她时,那层冷像冰碰到热茶,迅速化开,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雾气。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些低,像怕吵醒这潮湿的早晨。
林微言看着他,没说话。她慢慢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把两本《花间集》一起递过去。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接书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那一点温度,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烫得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这本,是你送我的。”林微言指了指那本旧的,“扉页上的字,我擦掉了。”
沈砚舟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我知道。”
“这本,是你昨天放在我门口的。”她又指了指那本新的,“我没擦。”
沈砚舟抬头看她,目光深得像一口老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看到了。”他说。
林微言与他对视,忽然觉得这五年的雨,好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桂花树上摇下来的露水,一颗一颗,落在地上,亮晶晶的,轻得没
>>>点击查看《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