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朋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人。
“这不是难得一家人凑齐嘛,等您回来一起吃才热闹。”
孙晓丽嘴上没再说什么,可嘴角还是弯了弯。
她走到水池边稍微洗了洗手,然后就随着众人一起进入了屋子。
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张建国、张明、叶凡、张朋、叶红,一个不少。
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鲫鱼汤,一条红烧鱼,一盘炒青菜和一盘土豆炒腊肉。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又看了一眼张明:“你今天倒是回来得早,没有,大半夜回来。”
张明在她对面坐下,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有事吗?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孙晓丽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吃饭。
张建国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啊,老大现在也不小了,咱们也不用管那么宽了。”
随后,她又把目光看向张明。
“我和你妈虽然不再管你了,可你也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知道吗?”
张明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朋和叶红两个人看了看几人,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两个吃饭的心情。
一家人继续吃着饭,张明给张朋夹了一筷子鱼肉,又给叶红添了勺汤。
孙晓丽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桌上的人。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中午在厂里吃饭的时候,我们车间那帮姐妹一个个哭丧着脸,那模样看着都让人闹心。”
张明正低头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啊?怎么回事?妈你细说说。”
孙晓丽叹了口气,把碗往边上推了推。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因为你们打猎的事。
今天我们中午食堂还是老样子,水煮白菜、一个窝头,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可车间里有人从搪瓷厂那边听说了消息。
说你们厂今天加餐,野猪肉炖粉条管够。
这下好了,整个厂都炸了锅,有人端着碗坐在那儿发呆,有人一边吃一边骂。
还有人跑到食堂门口去问大师傅,说人家厂都吃肉了,咱们厂什么时候能见着荤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那帮姐妹围着我问东问西。
问你们搪瓷厂到底打了多少东西,怎么打的,是不是以后还去。
我都被问得没话说了。”
张明听了只是笑了笑,低头夹了口菜,没接话。
张建国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也是饿急了,换谁天天吃水煮白菜都得急。”
孙晓丽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后来我听别的人说,有不少工人又提起进山打猎的事了。
说人家搪瓷厂、机械厂能打,咱们纺织厂怎么就不能打?
还有人跑到保卫科门口去问,问什么时候再组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这些人啊,是忘了去年的事了。”
张明听到这里,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去年的事他还是记得的——纺织厂采购科科长周有国带着一队人进山打猎的事。
周有国不但自己受了伤,还连累了几个保卫科的人。
这事在四九城厂矿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从那以后纺织厂再没人提过打猎。
可他心里对周有国这个人,一直有些说不清的不爽。
当初他在纺织厂的时候,周有国就没少给他使绊子,后来他离开纺织厂,周有国在里面也起了些作用。
如今听到纺织厂的人又提起打猎的事,他心里那点旧账像是被人轻轻翻了一下。
不过他没在饭桌上说什么,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几口饭扒拉干净。
搁下筷子,他冲孙晓丽笑了一下:“妈,那是他们厂自己的事,咱们管不着。
您也别替他们操心了,吃完了早点歇着。”
孙晓丽见他这么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帮着收拾碗筷去了。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朋和叶红早就吃饱了,又跑去看电视了。
叶凡帮着把桌子收拾了,又去院子里打了桶水。
几个人各自忙活着,把这个傍晚的时光慢慢收拢进了暮色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胡同里的那盏路灯也亮了起来,把巷子照出一小片昏黄。
虎哥三人蹲在那里又是一天了,除了中午轮流去巷口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其余时间就一直守在这儿,眼睛盯着那扇院门。
傻柱今天也就是和往常一样,只去了几趟厕所,没有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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