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圣地,地心静室。
整座静室凿于万载火山岩与深海玄铁交融的地心深处,四周岩壁上流转着厚重凝实的土系法则,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窥探,唯有中央一方寒玉桌案上,两盏灵茶袅袅升腾着白雾,茶香清冽,却压不住室内悄然弥漫的凝重。
桌案两侧,玄机与朱露相对而坐。
玄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古朴,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沉稳得如同万古山岳,浑浊的眸子半眯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上那枚青光流转的首族号令符,正是半个时辰前,青龙族破空送来的会盟令。
对面的朱露一袭赤红火纹长袍,额间朱雀火印熠熠生辉,即便静坐于此,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灼热气息,一双凤目微挑,看着那枚号令符,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嗤。
她本是为两族火土法则相融的秘辛前来玄武族做客,未曾想刚到半日,便与玄机一同收到了苍澜这道以四族之首名义下达的死令。
“苍澜这算盘,打得倒是震天响。”
朱露率先开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孤高的冷意,指尖一弹,一缕细碎的朱雀神火落在茶盏之中,将微凉的灵茶瞬间煮沸,
“拿我们当枪使,让我们三族冲在前面,去耗姬长青的底牌,磨他的不死神体本源,等我们和那小子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玄机缓缓抬眼,沙哑厚重的声音响起,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一字一句都带着深思熟虑的沉稳:
“苍澜执掌青龙族万年,素来霸道惯了,如今借着姜涛被折辱的由头,拿出先祖留下的首族号令符,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公然违逆太古四族的规矩。”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枚玉符,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在玉符里把姬长青说得十恶不赦,又是藐视王族威严,又是身怀逆天机缘,明面上是维护太古四族荣光,实则,不过是想借着我们三族的手,除掉这个敢打他脸的小子,再吞了那小子一身的底蕴。”
朱露冷哼一声,凤目之中闪过一丝不耐:
“那老东西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可他拿着首族号令符压下来,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听他的,带着族中精锐,去麻乐戈壁陪他疯?”
她活了三万年,素来眼高于顶,最是不服苍澜那副“四族之首”的做派。
更何况,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杀姬长青,而是他身上的始凤本源神火!
杀了姬长青,那万火之祖的本源便会随之消散,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触碰到神火的更高境界,这买卖,从根上就不划算。
玄机看着朱露脸上毫不掩饰的抵触,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朱露族长,你觉得,这姬长青,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露微微一怔,随即蹙眉道:
“不过是个圣主境的毛头小子,仗着一身逆天体质和几个准帝仆从,行事张狂了些。但不得不说,能以圣主境初期斩四位准帝,当众折辱姜涛,压得青龙族两位长老连头都不敢抬,这份魄力与实力,放眼整个帝路同辈,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更何况,他身怀始凤本源神火,那是万火之祖,单论火焰一道,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
“不止如此。”玄机缓缓点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小子,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缜密。苍澜派姜涛去试探他,他当众折辱姜涛,却留了他一条性命,既打了青龙族的脸,又没给苍澜彻底撕破脸的借口;白泽派四位准帝围杀他,他反手全斩,却没立刻打上白虎圣地,只立威不树死敌,这份分寸,绝非寻常少年能有的。”
他抬眼看向朱露,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字一句道:
“更重要的是,他根基在神魔大陆,在帝路之上,无门无派,没有任何根基势力。而苍澜执掌青龙族万年,一直想压服我们三族,彻底坐稳四族之首的位置,独霸帝路外层的所有资源与权柄。这些年,若不是我们三族互相制衡,恐怕早已被他逐个蚕食了。”
朱露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了玄机话里的深意,凤目骤然一缩,身体微微前倾:“玄机族长,你的意思是……”
“与其跟着苍澜,当他手里的刀,去拼一个两败俱伤,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玄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如,反过来,拉拢这个姬长青。”
这句话落下,静室内瞬间陷入了寂静。
朱露瞳孔微缩,看着玄机,脸上满是错愕,随即低头思索起来,眸中光芒流转,显然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半响,她才缓缓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拉拢他?玄机族长,你可想清楚了?他可是当众折辱太古四族的威严,苍澜更是拿着这个由头,号令我们三族共诛他。我们若是反过来拉拢他,便是公然与青龙族、白虎族作对,更是坏了太古四族数万载的规矩!”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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