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在黄雾弥漫的巷口分别之后。
林雅当天下午就把陈玄说的话,转述给了所有队员。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出发了。
他们开始每天穿梭城市里,在无尽的黄雾中搜寻那个陈玄所说的“阵法”的蛛丝马迹。
而陈玄,真正做到了袖手旁观。
他不再过问新人小队的任何进展。
他每天的行程极其固定。
上午,静坐客房里,翻阅龙国指挥中心定时传来的资料。
下午,坐在窗边,长时间地凝视着窗外那片日渐浓稠的黄雾。
多国交涉会议,已经陷入了长达五天的拉锯战。
袁大使每天进去时西装笔挺,出来时领带松垮。
第五天,傍晚。
天色比往常更暗。
窗外的黄雾已经浓到看不见对面的建筑轮廓了。
客房的门被推开。
袁大使站在门口,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玄,声音嘶哑。
“玄神。”
“从交涉会开始的第二天起,每天都有国家的代表莫名消失。”
“五天,一共消失了七个人。”
“现在整个会场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
“可谁也不敢提前退场。这时候离开,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自己国家的登船名额。”
袁大使停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还有一件事。”
“今天,日不落国的情报部门放出了一个消息,声称在一位失踪者的房间里,检测到了一种极度狂暴的残留。”
“他们认为,连续失踪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那只一直没有现身的猴子。”
说到这里,袁大使的目光盯着陈玄。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面前的人更了解那只猴子。
沉默持续了很久。
陈玄终于开口了。
这是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开口回应袁大使的汇报。
但他说的话,和袁大使想的截然不同。
“它不可能做这种事。”
袁大使一愣。
陈玄太了解大师兄的行事逻辑了。
那是一头被暴力规则完全浸透的疯猴。
它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也不屑于掩饰。
如果它真要杀人,会一棒子落下去,连同目标,以及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全部砸成稀烂。
玩这种一次悄无声息的暗杀把戏?
陈玄心中几乎觉得好笑,“有人在栽赃。”
他将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窗外的黄雾,似乎又浓了一些。
袁大使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又是两天过去。
这场一边不断有人失踪,一边还在为名额彼此撕咬的会议,仍然在持续。
第七天的清晨。
全球的网络因为一份突然出现的文件,炸了。
那是一份真假参半的“登船名单”。
各国的直播频道几乎同时重启。
【“骗子!又是一次!就像当初的月球基地一样,他们早就准备好抛弃我们了!”】
【“我的儿子在海岸线上跟怪物拼命!他凭什么没有名额!”】
【“去他妈的方舟!去他妈的代表!”】
【“别慌,这名单不一定是真的。”】
【“这上面说,这帮狗东西开会开了七天,你说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
正如雷皇最初预言的那样。
全球性的暴乱,在名单泄露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全面爆发。
庄园外面,曾经空旷到只有黄雾流动的街道,被密密麻麻的人潮填满。
来自世界各地的民众,举着各式各样语言书写的抗议旗帜,
从窗户望下去,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张平安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混乱的人海。
“老实说,这个时候如果还是过去,就体现出新人类的优越性了,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易被网上的东西煽动。”
他朝下面混乱的人群努了努嘴。
他身旁。
千目站在窗户的另一侧,一只手缓缓抬起放在眼前,掌心上,一只眼睛快速转动着,看着窗外的每一处。
“说不定更严重。”
“眼下只是一群混乱的乌合之众。各有各的诉求。”
“可如果全是新人类,他们会听从同一个声音,用更高效的方式,更彻底地团结起来。”
“到那时候,就不只是眼前暴乱了。”
张平安好奇看着他。
“你一直盯着外面看什么呢?”
“数数。”
“数今天又多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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