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蔽的养老四合院。
这里是秦家的大院。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明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黑衣保镖,破口大骂,“上百号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服务器给搬走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公子,对方……对方有GA部的协调函……”
一个保镖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协调函?协调函就能到我的地盘上来抢东西?”秦明气得浑身发抖,“祁同伟!他妈的祁同伟!一个地方上的泥腿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抓起电话,就要打给他那些在京城天天在一起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他要动用所有的关系,他要把那支汉东来的车队,拦在半路上!他要把那个姓祁的,彻底碾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客厅的屏风后传了出来。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客厅里登时安静下来。
秦明脸上的狂怒,转眼便被恐惧取代。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身影,喉咙发干。
秦家的定海神针,秦副总参谋长,秦援朝。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这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将军,在秦家的威严,无人能及。
“爸……”秦明低下头,声音里再无刚才的嚣张。
秦援朝没有看他,而是走到那堆青花瓷的碎片前,用拐杖轻轻拨弄了一下。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只瓶子。”
他抬起头,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了秦明的脸上。
“我早就跟你说过,汉东来了一条过江龙,让你收敛一点。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老将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压得秦明喘不过气来。
“爸,我……”秦明想辩解。
“你什么?”秦援朝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在跟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斗?你以为你那些在京城里无往不利的手段,到了汉东还管用?”
“我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老将军走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将拐杖放在一边。
“那个祁同伟,我研究过他。从一个缉毒警,到省委副书记,他只用了不到十年。他踩着赵立春的尸骨上位,把沙瑞金逼得远走他乡。这种人,是纯粹的枭雄。”
“你跟他玩阴谋,玩背景,你是在找死。”
“爸,那现在怎么办?服务器被他们抢走了,里面……”秦明急了。
“里面的东西,足够你枪毙十次了。对吗?”秦援朝的语气,冷得像冰。
秦明不说话了,脸色惨白。
“你现在打电话,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有用吗?”秦援朝继续问道,“我告诉你,没用。祁同伟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已经把所有的后路都算好了。他那份逮捕令,能让GA部协调,就说明他拿出的证据,已经递到了ZY最高层的案头。”
“现在,谁敢帮你拦车?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你说话?谁站出来,谁就是叛国贼的同伙!”
秦明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爸说的,都是真的。
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只会躲得比谁都远。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在绝对的、不讲情面的国家机器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爸,救我……你一定要救我……”秦明像个溺水的孩子,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秦援朝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
“你不是栽在祁同伟手里。”老将军摇了摇头,“你是栽在了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上。”
“我早就警告过你,钱,可以挣。但有些钱,不能碰。特别是那些沾着血,还带着味的钱。”
“你把洋人当成提款机,却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你只是他们用来咬人的一件工具。现在,工具不好用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
秦明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爸,你的意思是……”
“祁同伟的报告里,提到了中情局。”秦援朝缓缓地说道,“你觉得,这是空穴来风吗?”
秦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了“影子”团队,想起了那些通过加密渠道,源源不断流向海外的资金。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现在看来,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别人为他挖好的坑里。
他不仅是腐败分子,他还是一个……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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