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靠着墙,把那两张剩下的准考证塞回储物戒里。
王磊的东西,他本来想留着。
那刀,那三张准考证,还有那个虎口上磨出过水泡的印记。
但现在留不住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东西留着也没用。
能救一个是一个。
周明攥着那张第1考场的准考证,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嘴张了张,想说谢谢。
又咽回去了,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林凡没看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脑子里头在盘算现在的局势。
第八天了。
系统淘汰八个人。
加上王磊,加上那些被东西拖走的,这地方不知道还剩多少人。
四十个?三十个?
他睁开眼,看了看挤在这间小房间里的几个人。
林晓坐在他旁边,匕首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不是睡,是养神。
呼吸很轻很稳,跟平时一样。
孙浩缩在墙角,矮胖的身子挤成一团。
手里的螺丝刀搁在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门板。
赵敏坐在孙浩旁边,抱着膝盖,脑袋歪在墙上。
脸上那道泪痕早就干了,留下一道白印子,跟疤似的。
李阳蹲在另一个墙角,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
跟之前一模一样,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但林凡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指头在动。
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抠着,抠得裤子上都起了毛。
周明靠着门坐,两条腿伸得直直的。
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抖。
他脸上全是灰,混着汗,一道一道的。
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六个人,挤在这间地下室里。
等着。
等什么?林凡也不知道。
等那些东西走?等天黑?等天亮?
还是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不能这么想,越想越怕。
他得想点实际的。
他看了看周明,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周明愣了一下,说:“我……我从南天城来的。”
林凡点点头,又问:“南天城哪一片?”
周明说:“城西,铁匠铺那条街。”
林凡想了想,城西铁匠铺,他知道那个地方。
离他的道观不远,隔着三条街,走路一刻钟就到。
他说:“我也是南天城的,城东,老槐树底下那个道观。”
周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道观,门口有棵大槐树,树枝都伸到墙外头去了。”
林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这地方碰见同乡,不是什么好事。
碰见了,就得互相照应。
照应了,就有了牵挂。
有了牵挂,死的时候就更难受。
王磊死的时候,他心里头就难受得很。
虽然认识不到两天,但那人当过兵,打过仗。
脸上的疤从眼角拉到下巴,笑起来跟条蜈蚣似的。
手稳得很,刀握得紧紧的,站在走廊里。
挡在他前头,一步没退。
然后说死就死了,蜷在旗杆底下。
跟李阳蹲在墙角的姿势一模一样。
林凡把王磊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
现在是活下去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着门板。
门板是木头的,很旧,漆都掉了。
门缝里头透进来走廊里的光,火折子的光。
黄黄的,一跳一跳的。
他把火折子插在门旁边的墙缝里了。
一根火折子能烧一个时辰,现在烧了快一半了。
等烧完了,还得换新的。
他摸了摸储物戒,里头还有十来根火折子。
够用,省着点,够用到第十天。
只要不出意外。
林凡在心里头又把“意外”那两个字嚼了嚼。
他看了看周明,问:“你准考证还差几张?”
周明说:“现在够了。你给了我一张第1考场的,加上我自己的第3和第9,三张了。”
林凡点点头,说:“那你得赶紧考。今天是第八天,还有两天这一轮就结束了。再不考就来不及了。”
周明的脸白了一下,说:“我……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去哪儿考。第3考场在哪儿?第9考场在哪儿?”
林凡想了想,说:“第3考场就在这儿,综合教学楼地下室,这间房间。”
周明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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