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消失之后,林凡站在窗边愣了好几秒。
窗外的光透进来,跟之前那种灰蒙蒙的不一样,是真的光,虽然还是有点暗,但能感觉到有温度。
他盯着远处那座高塔,塔尖上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像个小太阳似的,照得整个城都亮堂起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终于结束了。
十天。
不对,三个轮回,加起来三十天。
他活下来了。
林凡转身,走到门口。
玄风还站在那儿,两米多高的个子,黑色的冥甲,青黑的脸,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走,”他说,“咱们进塔。”
两人下了楼,往城中心走。
街上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些破车,那些垃圾,那些骨头,都还在。
但空气里那股腐烂的味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雨后,又有点像烧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那种焦味儿,但不难闻。
林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
眼睛四处扫,耳朵竖着听。
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走了差不多一小时,到了城中心。
那座高塔就在眼前。
真他妈高。
得有上百米,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
但塔尖上那团金色的光,把整座塔都照亮了,那些苔藓在光里泛着幽幽的绿,像活的似的。
塔底有扇门。
木头的,很大,关着。
门前站着几个人。
林凡眯起眼,仔细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看着他。
或者说,都在等。
林凡走过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楚。
一共五个人。
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褶子跟老树皮似的,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
一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挺吓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头发,扎着马尾,穿着件皮夹克,手里握着把长刀。
周敏。
林凡看见她,脚下一顿。
周敏也看见他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很随意。
“哟,”她说,“你也活着呢。”
林凡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周敏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玄风。
“你那游僵还在呢。”她说,“挺好。”
林凡点点头。
“你也不错。”他说。
周敏笑了。
旁边那几个人看着他们俩,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那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跟守城人有点像。
“人齐了?”他问。
周敏摇摇头。
“还差四个。”她说。
老头点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等着。
风刮过来,带着那股说不出的味道,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林凡站在那儿,心里头琢磨。
六个。
加上他,六个。
还有四个没来。
那四个,估计来不了了。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
一个人影从街那头跑过来。
跑得跌跌撞撞的,身上全是血。
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瘦得跟麻杆似的,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老大。
他跑到塔门前,停下,大口喘着气。
“我……”他说,“我来了。”
老头看着他,点点头。
“第七个。”他说。
那男的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
没人来了。
老头开口了。
“十个,”他说,“活了七个。”
“够了。”
他转过身,推开那扇木门。
门开了。
里头是个大厅。
很大,很空。
地上铺着石板,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四周的墙上,刻着些壁画。
画的什么,看不清。
大厅正中央,有个台子。
石头的,一人多高。
台子上头,放着个东西。
发着光。
林凡跟着那几个人,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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