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那儿,看着周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那皮夹克的后背,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走得挺随意,跟逛街似的。
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
手心全是汗。
黏糊糊的,握着刀柄的时候没觉着,一松开,风一吹,凉飕飕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妈的。
刚才太险了。
那女人说“下次见到你,我会给你留下一条命”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留下一条命”?
意思就是,她本来能杀他,但选择不杀。
为什么?
林凡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要是冲动,拔刀冲上去,现在他已经躺地上了。
绝对躺地上。
那女人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寂灭之种只是其中之一。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后怕。
他想起神明聊天群里那些神说的话。
“她主要靠机制,要种下寂灭之种,隔几个小时才能发动。”
“她身上带了不少伤,但没事,她还有两次复活。”
两次复活。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就剩一条命了。
这一条命要是没了,就真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反方向走。
玄风跟在后头,像座移动的铁塔。
走了几十步,林凡才觉着腿有点软。
他靠着墙,又喘了几口气。
这堵墙是砖砌的,很旧,表面斑驳,长着青黑色的苔藓。
凉意透过衣服,贴在背上,挺舒服的。
林凡靠着墙,抬头看看天。
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他掏出水壶,喝了两口。
水是凉的,滑进喉咙,把那股燥气压下去一点。
他闭上眼,又睁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敏那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她说“给你留下一条命”,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要是认真的,为什么?
他跟她无亲无故,就碰见过三次。
第一次在桥上,她说不打他。
第二次在十字路口,她也没动手。
第三次就是刚才。
三次都没动手。
林凡皱起眉。
这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女人肯定在图谋什么。
但他想不出来。
他想了想,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神明聊天群。
那群神整天看戏,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带着玄风,离开那片城中村。
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前头出现一栋楼。
六层高,砖混结构,塌了一角,但整体还立着。
林凡走进去。
一楼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但全空了,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些烂掉的商品。
他绕过那些货架,往楼上走。
二楼是仓库,堆着些纸箱子,都发霉了,绿毛长得老长。
三楼是办公室,门都开着,里头桌椅东倒西歪。
他挑了一间靠里的办公室,进去,把门关上。
窗户没玻璃,风呼呼往里灌。
他从墙角找到块破布,把窗户堵上。
然后找个角落,靠着墙坐下。
玄风站在门口,像座铁塔似的堵在那儿。
林凡掏出水壶,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眼睛,切换到神明视角。
聊天群还在刷屏。
那些神还在聊。
【那周敏有点意思啊,又碰见林凡了。】
【碰见就碰见呗,又没动手。】
【她不是种了种子吗?怎么还不引爆?】
【不知道,可能想留着当后手?】
【留着当后手?那小子有什么好后手的?】
【谁知道呢,那女人心思深得很。】
林凡看着这些字,心里头琢磨。
周敏种了种子,但不引爆。
留着当后手。
什么后手?
他想不明白。
继续往下看。
【说起来,那边巷子里头还藏着几个人,等着阴人呢。】
【谁啊?】
【几个小杂鱼,知道了规则之后,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在这儿蹲着捡漏。】
【蹲林凡?】
【对,就蹲他,刚才周敏在的时候不敢动,现在周敏走了,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那小子能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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