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陶原以为到了山脚下他会像来时那样与她同乘,为此她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可直到他们走出了山谷,谢仰也并没有上马的意思。
她偷偷瞥了他几眼,他云淡风轻地就像平日与她散步时一样。
尴尬的只有她而已吗?
她抠着桩头,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她瞧见他额头隐隐有汗,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阿仰,要不…你还是上马吧?”
“无妨。”她看不出来,他自己清楚,他的身体现在很敏感,若与她同乘只会更露为狼狈。
“可你靠两条腿要走很久,你都出汗了…”
“没关系,我现在的状况若同你挨着,我怕我会失态。”
…失态?
林医陶猛地转开头,脸和耳朵又烧了起来。
尴尬中,她想起在船上他曾开玩笑说,‘干脆姐姐做我妻子’,现在想想,那真的是玩笑吗?
她忍不住垂眸去看他,尴尬和心疼在心头疯狂交织,这是她疼了八年的少年啊…
到底为什么会弄成如今这副局面。
夜里沐浴,林医陶魂不守舍地对着红翡手串发了许久的呆,脑子里全是那句‘云系之间是你我’,还有那每一次回忆起来都令人心烦意乱的滚烫。
上午他们还是姐弟,现在算什么?
她心乱如麻地将自己沉入水里,待到呼吸不上来了再出水,如此反复几次后心仍静不下来,她索性出了浴桶:“薄玉,备纸笔。”
等她裹好衣裳,薄玉也将笔墨纸砚准备妥当,她来到桌前,没有任何犹豫地提笔蘸墨,落纸挥毫,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山谷风景便跃然纸上。
最后,她在画作的右上角落下印章。
看着那赤红的‘见璞’,她曾想过这会不会是阿仰亲手刻来送她的,但她没敢问。现在不用问了,是他。
如同这印章,很多事情她早该知道并确定的,是她胆怯不敢深想,又一次次骗自己。这副局面不怪别人,都是她造成的…
隔壁房内。
榻上的少年合眸半晌,迟迟无法从当着她面失态的狼狈中缓过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在那样重要的时刻失控,还因此吓到了她。
这件事,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吗?她会觉得他恶心吗?
还是说,以后他们都会像今日夜食那般,各想各的,相顾无言?
屋子里响起淡淡的叹息。
或许今天根本不是一个好时机,是他太心急了。
可是…他摸着腕上的手绳,头已经起了,不是好时机他也必须做些什么。
亥时正,他来到林医陶房外,里面还没熄灯,他敲了敲门:“姐姐?”
下一瞬,屋中的灯忽然灭掉。
谢仰敲门的手微微蜷起,放下:“…姐姐,我只想与你说说话。”
里面传来故作困倦的声音:“明天吧,明天再说,我已经睡下了。”
说完这句话,林医陶蓦地捂住心口,怎么这么疼…她爬回床上,裹进被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越想忘记的东西越是萦绕脑海,缠进梦里。
她不知自己怎么睡着的,梦里是谢仰火热的身体与她在池边帘幕下缠绵,垫在他们身下的,是那件霁月光风的竹影袍…
黑暗中,她带着暧昧的喘息睁开了眼,梦境里的旖旎交缠太过真实,她甚至都已经醒过来了竟还能感受到与人亲密接触带来的灭顶之欢…
她揉揉太阳穴,想翻身继续睡,却后知后觉自己双腿居然夹着被子!
她猛地坐起来,她已经不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少女,如今话本子越买越香艳,她对女子的身体也愈发了解,夹被子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欲望是单纯到了年纪,还是因为梦里的人。
再无睡意,她干脆将窗户推开,赏赏月也好。
借着月光,她能看见窗外柿子树上挂的果子比之前又大了些,大概再有个把月就该熟了吧。果熟蒂落,人也一样,她有这样的欲望实属正常,可她不能否认,她一直回避的关键是,她对谢仰是有感觉的。
可是为何呢?因为他的告白?
在寂静的月光里,她开始放任自己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探索自己心底到底何时对谢仰产生了男女之情。
可是想着想着,她又迈不过那道坎了,总想着他们的姐弟关系。
说到姐弟,她又想到了薛涛与元稹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才貌双绝的薛涛比元稹大十一岁,元稹升官离去前,曾许下诺言会回来接薛涛,然而薛涛直到死也没等到他。
仗着才情与外貌,元稹一生辜负了很多女人,除了他娶过的几个女人外,从崔莺莺到四大才女之一的刘采春,无一例外,只是他伤薛涛尤其狠。
尽管曾经他为了博取薛涛的芳心,也百般费尽心机。
从元薛二人的情感纠葛中抽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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