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逢孝在书院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等到林医陶来了才与之一同迈入书院。
刚走进棠微院,就见李岸迫不及待从亭子里跳出来:“叶逢孝,过来背《秋声赋》!”
他嗓音浑厚洪亮,叶逢孝身子一瑟,肩膀却被林医陶轻轻拍了拍:“逢孝,勇敢一点,夫子相信你。”
叶逢孝回头朝她用力一点头,鼓起勇气迎向李岸,朝他行了见师礼。
李岸抄着双臂,语带讥诮:“一天过去了,不会一句话都没背下来吧?”
亭中的其他几个夫子陆续走了出来,他们都是李岸特意找来见证他光辉时刻的,周围也渐渐涌来了一些学生。
李岸越发得意,皮笑肉不笑地斜了眼林医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看你今日怎么下这个台。”
叶逢孝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背过文,他摸摸腰间悬挂的小竹筒,回头看了一眼静静候在他斜后方的林医陶,接收到她眼神里的鼓励后他努力做了个深呼吸…
“还不开始?”李岸不耐烦道:“背不下来就趁早认错!”
“我、我可以!”叶逢孝第一次在李岸面前如此大声说话,说完后他发现,天也没塌下来啊!
他攥攥手,张嘴背诵道:“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
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惊讶中,他一鼓作气将《秋声赋》完完整整背了下来。
当最后一个字像吃饭呼吸一样自然地背出来后,他扬起笑脸又看向林医陶:“夫子,我做到了!”
林医陶莞尔,朝他竖起大拇指。
震惊的众人渐渐回神,有人问:“这…竟然真的一天就背下来了?”
“他之前不是花了一个月都没背下来吗?”
“难不成林夫子有灵丹妙药?”
亭子外的几个夫子也在议论:“不会是作弊吧?”
“我们都看着的,他能作什么弊?”
“那他怎么会一天就背下《秋声赋》?以前他背首诗都要好几天,太不可思议了。”
“是邪门才对…”
李岸过了好半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他…他居然真的背下来了?而且一字不差…
他看怪物一样把叶逢孝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冷起脸:“背得还行,算你过关。那你再说说这篇赋的深层含义。”
他就不信了,叶逢孝一个垫底庸才,还能一夜之间换了芯不成?
叶逢孝心中暗喜,昨天林夫子说李夫子一定还会考校他《秋声赋》的含义,竟真被她说中了。
他将林医陶教他的那些内容娓娓道来,末了,用‘以琐事寓大道’作为此赋总结,赢得了李岸身后那几名夫子的拊掌赞叹。
李岸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可此消彼长,围观的学子们也为叶逢孝鼓起掌来,其中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耿廉更是大声为他欢呼:“阿孝!好样的!”
李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冷冷瞥着林医陶:“我们教书育人的方式用了上千年,你不会觉得你比我强吧?”
林医陶淡定地前行两步:“自然不会。”
“哼,谅你也不敢!”李岸又高昂着头:“你那种方式也就适合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姑娘家。”
“我哪种方式?”林医陶反问。
李岸哽了一瞬,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你的方式肯定不适合教一屋子学生,毕竟他们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原来您也知道他们想法不一样。”林医陶走到叶逢孝身边:“那么唯一剩下来这么一个不一样的孩子,您为何不肯变通一下教导的方式呢?”
“每个记不住的我都要去变通,那我这辈子啥也别干了,光教书了!”
“您是夫子,这是您的本分。”
“……”李岸凌厉的双眸半眯起来,这人就是存心跟他作对!
林医陶仿佛没看到他吃人的目光,提醒道:“按约定,您要随我处置。”
她这话一出,周围传出悉悉簌簌的耳语声。
“怎么,你想把我撵出书院?”李岸撸起袖子:“我告诉你!我…”
“事实证明,”林医陶打断了他:“好的引导比戒尺管用。是以,我要李夫子当众承诺,以后不再体罚学生。如若违约,自行退出书院。”
回陋塾的马车里,林医陶靠着厢壁假寐。
她并未想过借此机会驱逐李岸,昨日带叶逢孝在河边观察花草时她问了很多李岸讲学的事,她发现,叶逢孝虽因李岸酷爱体罚而对其惧怕不喜,字里行间却也透露出他对李岸讲学的认可。
当晚她沐浴时也想,若李岸一无是处书院不至于还留着他,既然还留着,就证明他有可取之处。
而她也不认为一场约定便能赋予她驱逐李岸的资格,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在她回到陋塾讲学时,县衙监牢审讯室里,谢仰还在审一桩盗窃案的犯人。
犯人半夜就被抓了,可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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