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宴过后,谢仰和林医陶结手足之契并要同往岘州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开,一时间舆论呈两极化。
以一群酸儒为首的人们认为,女子不管是被休妻还是和离抑或是丧夫,只要是没了丈夫的女人就都该常伴青灯古佛,改嫁是为不贞。林医陶这样随随便便认个弟弟,就要和他一起走更是有失妇德。
而另一群人占大多数,他们因为谢襄宠妾灭妻和逼宫,起初对林医陶的怜悯都化作了如今巨大的善意。得知她能以姐弟关系和谢仰离开京城展开新的生活时,只觉得是她付诸善行终得善报,并对谢仰的重情重义深表认可,连同他打谢襄一事的风评也急速扭转…
下午各处茶楼酒肆间谈及这个话题时,持不同意见的人由争辩到吵起来的不在少数,谁也无法说服谁。但奇怪的是,到了晚上,帮林医陶说话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且神出鬼没,遇到反驳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穷凶极恶,霸道野蛮,偏偏打了就跑,报官都找不到人。
到了第二天,再说起林医陶及谢仰一事,已几乎听不到反对的声音。
大街小巷里还传出了一首童谣——
今科状元郎,一画八万金。
稀世女状元,品行得人心。
饯宴结金兰,灵犀双璧合。
天作之圆满,同心亦同德。
正准备去北城门的谢寄掀开车窗帘,看着那群举着糖葫芦一蹦一跳唱童谣的小童。
叫停马车后,阿武把掉队尾的一个男孩请过来,谢寄和颜悦色地问他:“你们刚才在唱什么?”
胖嘟嘟的小孩将他打量了一下,红扑扑的小脸上笑起来堆出两个酒窝:“我们唱的是《双璧谣》哟!”
“《双璧谣》…”他呢喃了一句,又问:“谁教你们唱的?”
男孩摇摇头:“大家都会唱,糖葫芦翁也在唱呢!我们就是跟他学的~”
“哦?”谢寄看着那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糖葫芦翁说做多了,卖不完,送我们的。”
“……”谢寄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男孩离开后他将那童谣又默念了一遍,心里不得不佩服某人的手段。今科状元和女状元曾为母子而今结作金兰,原本毁誉参半的事,却利用童谣来歌颂二人灵犀双璧,天作之合…
他眉眼垂下,看着自己下意识攥紧的手。
谢仰目标明确,手段迭出,心机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可她并不知道。
今日她便要与他一起离开,以后势必也会被他想方设法从‘姐姐’变成他的女人,那万一他得到她后又负了她,那时她无依无靠又该怎么办?
“啧啧。”阿武看着又一群小孩唱着《双璧谣》经过,感叹道:“谢公子认姐姐这事,没想到风向变得这么快。听说昨晚还有人因为公然反对而被打,今天童谣就传得满天飞了。”
“有人被打?”
阿武点点头:“闹得官府出动了好几次呢!就是没抓着人。那些痞子也不知道是谁,一言不合就打人,蛮不讲理得很!”
能是谁,除了那个疯子安排的人还能有谁?
除了他,还有别人想得出这样无法无天的舆论清理方式吗?
不过恼归恼,谢寄对谢仰仍不可遏制地生出些羡慕来。他敢想敢做,手腕铁血,是因为他无拘无束没有后顾之忧,才可以为了得到心仪之人发疯似的干出这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之举。
再回看自身,谢寄自嘲一笑。
而阿武所说的那些‘痞子’们的来历,还要追溯到昨日下午林医陶和谢仰刚从折柳宴回将军府那会儿——
一下马车,闻鼓苑的丫鬟就迎上来说赵氏要见林医陶,然后把人领走了。回来的路上二人已经猜到回府后必免不了跑一趟辉明堂,该对的口供都已对过,是以谢仰并不担心,反而是重新回到了马车里。
而此时,江逢已神出鬼没般出现在了车厢中,声音极轻:“公子。”
“今日之事,定会有人对皖皖出言不逊,派出去的人不必如以往那般温和。”
江逢不解:“公子的意思是?”
谢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不择手段。”
说完,把一张纸递过去:“明天上午,我要全城传遍这首童谣。”
江逢看着童谣的题名——《双璧谣》,再一扫内容,若不知道谢仰对林医陶的心思是察觉不出来的,但谢仰早就对他明示过自己的意图,是以童谣内容中隐含的私心让他鄙夷地咂了一下嘴,视线带着语塞和无奈觑向谢仰。
又让他干这种事。
他本来是代替江夷来保护他的,桓山那日过后时霁仍旧让他跟着谢仰,后来不久他第一次被谢仰使唤安排人操纵舆论,那时候他并不乐意。在时霁身边他可是右卫大人,何曾办过这些小事?
奈何谢仰脸色冷起来就和时霁一模一样,他便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乖乖办事去了。
再后来,因为他事情办得太漂亮,于是就此成了个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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