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谢仰出狱时大理寺外已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其中还停着几辆马车,一辆相府的,两辆将军府的…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一个颀长挺拔的少年身影从大理寺大门沉步踏出,一看,正是谢仰。
他换了身玉青衣袍,俊俏的脸上从容坦然,不见丝毫颓丧之色。
这哪像出狱,跟去大理寺做了趟客似的。
首先下马车的是林医陶,但她还没说话,谢襄就从旁边的马车跳下来,故意大声说道:“谢仰啊,知道你今天出狱,祖母叫我来接你呢!虽然你被除籍,已不是谢家人,不过念及过往,祖母说离京之前这两天让你还是住府里!”
他这话说得可不好听,人群中有好事者眼睛滴溜溜在他与谢仰之间身上来回转,巴不得两人再起个冲突,让他们这些没亲眼看到谢仰打人的人也过过眼瘾才好。
然而谢仰面色淡淡:“好。”
说完目光就移向了林医陶,径直朝她走去。
“攻玉。”
谢仰与林医陶侧头看去,人群中有人说道:“是相府的公子!”
姜珩疾步行来,一双眼睛迅速把林医陶打量了一番,看起来似乎并没受到和离的影响,和过去一样穿着素雅的衣裙,梳着简约大方的发髻,不施粉黛却欺霜赛雪,珠辉玉丽,阳光下她顾盼之间轻易便擢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在他打量林医陶时,谢仰也在打量他。他今日明显精心打扮过,衣袍崭新,配饰华丽,连以前头上戴惯了的玉冠也换成了宝石冠簪。
待他走近,还能闻到一股袭人的熏香。
他这般孔雀开屏显然不是给自己看的,谢仰无语,默默站在林医陶身边,与她比肩而立。
“姜公子。”林医陶向其微微欠身。
听到她清灵如潺潺溪水的声音,姜珩心头一软,继而发烫:“谢…林姑娘不必多礼,我是替父亲来接攻玉的。”
他这般说时,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医陶身上。
谢仰冷眸微眯,沉沉出声:“替我多谢老师。”
姜珩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与他冷凝而锐利的目光交汇的一瞬,姜珩醒了醒神。
他转头扫向周围百姓,彬彬有礼地朗声道:“家父有言,数日前攻玉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但请相信,攻玉未来会在岘州好好反省自身。此外,家父将于明日正午在满庭楼设折柳宴为攻玉饯行,宾客不限,人满为止,各位明日请早。”
一听丞相要设宴,还是在满庭楼,那儿占地广,容纳个上千人不成问题啊!围观百姓们欢呼过后便匆匆散去,回家报信去了。
谢仰和林医陶对视一眼,却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最后谢仰没上谢襄的马车,也婉拒了姜珩的好意,转身把林医陶扶上马车,他自己紧跟着钻进了车厢。
坐定后,他直直看向她:“想问什么?”
她眼睫一眨:“折柳宴也是你的计划?”
“不是。”他坦然否认:“不过,可以加入计划。”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追问,他问她:“离京限期还剩两日,要不要去看看善学堂,再祭拜一下你祖父祖母和父母?”
她一怔,出嫁女子为娘家人扫墓在历朝历代都普遍受禁,算算时间,自从十五岁嫁进将军府,她已经有七年没去为家人扫过墓了。
时日太久,她甚至都忘了这码子事。
家人在地下多年未得她祭拜,不知道有没有生她气呢!
她低眉颔首:“该去的,去了也让祖父骂骂我~”
谢仰听得忍俊不禁:“为何骂你?”
“我…”她双手放在腿上互相绞着:“我出嫁至今还没去祭拜过他们…”
看她素白的指头被绞得发红,他将她一只手拉过来握住:“太傅大人比你更清楚那些迂腐的破规矩,他不会怪你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让她稍感安慰,她抬眼:“阿仰,我觉得祖父一定会很喜欢你。”
他呆了须臾,随即轻而柔软的笑在脸上绽开:“那你父母呢?他们不会喜欢我吗?”
“唔…”她想了想,说:“比起我爹娘,我更了解祖父一些。爹娘的话,应该也会喜欢你,他们欣赏所有正直坦荡的君子。”
正直坦荡,君子…谢仰垂眸看着手中那只软腻小手。
再等等,等到离开京城,他会努力做个君子。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是善学堂。
二人没有下车,就从车窗里看了看。学堂已修葺得焕然一新,牌匾也挂上了,此时大门口进进出出着不少人正往里头搬东西,忙得热火朝天。
可以预见,未来孩子们正式入读后,该有多么热闹。
马车再次启动,未时许,在月邙山的山腰处停了下来,这里修建着林家祖陵。
当年因为林浮闻对出身江南的爱妻情深意重,是以其妻下葬后他特意请了名匠将这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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