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食间,谢仰以‘遮雪言辞冲撞’为由,把遮雪退给了赵氏。
赵氏不知所谓的冲撞是怎么个冲撞法,只当是遮雪没服侍好,便道:“那曾祖母再重新给你选一个。”
“不必了。”他没了谢襄回来前,与赵氏虚与委蛇的耐心:“科举之后诸事繁多,我无心房中之事。”
最后四个字把除了谢繁之外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黎水瑶被粥给呛得咳了起来,而林医陶透白的脸上更是染了一抹红晕,急忙低下头去喝粥。
阿仰怎么什么话都往饭桌上说啊…
但脑子稍微一转,她就明白了谢仰的用意。他这般毫不婉转,才能让祖母因为不悦,而暂时放弃继续给他找通房的念头。
她偷偷抬眼去觑赵氏,果然见她眉头蹙着,脸上不虞的神色甚是明显,也不再提通房之事了。
阿仰这样气祖母是有些不妥,但确实奏效。况且祖母总是不顾阿仰意愿行事,不也不妥么?
她将视线收回来,舀了一勺粥刚送到嘴边,对面的谢襄突然哂笑一声:“林医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嫡子?说话如此粗鄙,你没教过他礼义廉耻吗?”
若他只说林医陶,再难听她也根本不会动气,但他说谢仰,她那火噌一下便起来了。只是谢仰比她先开了口,声调裹着寒冰:“您既知礼义廉耻四字,何不先教自己如何不作活死人,不行死人事?”
此言一出,赵氏和林医陶俱是一惊。
这是借儒家孝道观中‘活人应尽活人之责’来讽刺谢襄诈死欺宗,弃家毁伦。
可谓字字诛心。
林医陶下意识想拉他袖子,让他别把话说得太难听,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这件事本就是谢襄的错,虽然她自己去怼不会说得这么绝,但阿仰既然说了,若她阻止,岂不助长了谢襄气焰?
谢襄反应没她和赵氏大,因为他没听懂,他嘴角抽了抽:“你文绉绉的说什么呢?”
“抱歉。”谢仰冲他一勾唇角:“嫡母教我读书多年,曾祖母也学识渊博,身边朋友又都是饱学之士,平常便文绉绉惯了,忘了您好像没读过什么书。”
这回连黎水瑶也惊了,不是说这个谢仰是收养来过继的嫡子吗?一个外人,怎敢打阿襄的脸?
旁边谢襄脸涨红得如同猪肝,胸口起伏越来越大:“谢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么说话?!”
“自身失德之人,不配问责别人。”谢仰起身,朝头疼扶额的赵氏一拱手:“曾祖母,我该换朝服准备去传胪大典了。”
说罢转向林医陶:“我们走吧。”
林医陶有些担心赵氏:“祖母…”
赵氏此刻谁都不想搭理,闭合的眼眸也懒得睁,无力地吐出一句:“去吧。”
“等等!”黎水瑶没能拉住谢襄,谢襄已拍桌而起:“无论怎么说,我名义上也是你父亲,你…”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因赵氏忽然也起了身,却没说话,而是默默转身走了。
谢襄:“祖、祖母!”
谢仰玩味地乜了一眼谢襄,目光收回时几不可查地从黎水瑶身上扫过,然后不再逗留,轻扶林医陶的背,与她一同离开了辉明堂。
出了闻鼓苑,谢仰乍然止步,回头面无表情地对后面的遮雪道:“你不必回慎独居了。”
说完便要走,遮雪急忙噗通一声跪下去:“小公子!奴婢做错什么了吗?您说,奴婢一定改!”
谢仰却并未言语,扶着林医陶的背头也不回地走了,对身后那悲泣哀求充耳不闻。
后头薄玉白了遮雪一眼,昨日朝服之事她可还记着呢,当时若少夫人不怼回去,她也是要替少夫人好好把人挖苦一顿的。
她个读书读了半吊子的人,哪来的自信说少夫人?
这不,把自己作死了吧?
回到慎独居,谢仰独自去了寝房更衣。
林医陶在院中与薄玉说了会儿闲话的功夫,忽闻门响,三人循声侧目———少年身着赤红织金云雁方补朝服,足蹬皂色朝靴,头戴着长翅乌纱帽,墨发束在乌纱中,一张皓白俊脸在黑帽红衣的映衬下,美如璧玉。
院中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林医陶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她知他生得好,可现下这般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阿仰,她是头一回见。
少年似是瞥见了她眸中的惊艳,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皓白的手轻敛衣袍,长腿迈出门槛,步履庄重地朝着她径直而去。
林医陶怔怔望着那灼灼如火一般的少年,晨阳穿过大树枝叶,在他皓白肌肤上投下细碎光影。
阿仰…何时竟已出落得如此俊美超逸?
她看得目不转睛,他在越走越近,见她还没回过神来,他看向一旁同样看直了眼的薄玉宛丘:“我和你们少夫人说两句话,你们先出去。”
薄玉下意识‘啊?’了一声,这不是马上就要往宫门赶了吗?还有啥非要现在说的?
“薄玉姐姐,我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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