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谢仰的目光,落在了小小的谢繁脸上。
他细细审视着谢繁的眉眼与鼻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叙旧叙得差不多,谢襄想让黎水瑶正式拜见赵氏,赵氏却装作看不见黎水瑶,带着谢襄往外走:“祖母还有些体己话同你说,跟祖母来。”
洗翠和荀嬷嬷赶紧跟上。
厅中便只剩下了谢仰和林医陶,黎水瑶与谢繁。
谢繁有些跪不住了:“娘…”
“别动。”黎水瑶轻声安抚他:“再等会儿。”
谢仰走到林医陶身边坐下,他将黎水瑶看了又看,实在不懂,谢襄就为了她抛下了皖皖?
他看向林医陶,他不了解林医陶和谢襄之间的事,但她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受伤或黯然,想来对谢襄没什么感情。
那便好。
回辉明堂的路上,谢襄跟赵氏撒着娇:“祖母,能不能把门房全换了?刚才他们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把我拦在外面,全是眼盲心瞎的东西!”
“好好好。”赵氏不跟他纠结这些,这些都是小事。
到了辉明堂,她让他坐在身边:“我问你,你就这么把那个女人大喇喇带回家来,可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谢襄说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娶她了!都给您生了那么大一个孙子了,您能忍心把她撵出去?传出去将军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氏又开始头疼了,却强忍不适:“她那种出身和品性,连妾的身份我都不会给!遑论娶她?若真娶了,我们将军府才要成为京中真正的笑话!”
“祖母!”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真是造孽啊!赵氏闭了闭眼:“实在不行,就收她做你通房丫鬟,也算进了你的房。”
“那怎么行?”谢襄膝行过去抱住她的腿:“祖母,是这样,襄儿在想啊,您不肯我娶瑶娘,不就是因为将军府不纳妾不多娶的家风吗?那我跟林医陶其实和离也成,这个少夫人的位置…”
“闭嘴!”赵氏声音太高,差点把嗓子喊劈了:“皖皖什么身份?那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为了芝麻丢了瓜,襄儿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谢襄听得不满:“林家都被抄多少年了,林医陶还有什么身份?”
“林家被抄,也不影响皖皖乃京中最出名的才女!你带回来的那个什么瑶娘,一脸狐媚子,我告诉你,要么通房,要么等我死了随你怎么搞!”
谢襄没想到,几年没见,他死而复生的消息竟然也没让他祖母高兴得失去理智,还是那般强硬。不过好一点的是,她至少愿意让瑶娘进门了,倒也是有进步的。
急不得,慢慢来。
“行,这事暂且不提。”为了缓和气氛,他站起身来换了个话题:“不过祖母,刚才那个陌生的男的是谁?”
赵氏听得莫名:“哪来的陌生男的?”
“就那个跟在林医陶身边,刚才给你按脖子的那个啊!瞧着比我还高…”
赵氏一下反应过来:“哦,忘记跟你说了,他叫谢仰,表面上是你父亲带回来的养子,前几年被过继在皖皖名下…”
“什么?”谢襄站起来,一脸怒气冲冲:“我爹能有什么养子?难不成是他的私生子?!”
“你急什么?老是听一半就跑…”赵氏把他拉坐下:“是表面上,实际…”
她看了看洗翠和荀嬷嬷,这事儿她俩也知道,没什么好瞒的。
“实际是你阿姐的儿子。”
“我阿姐的…?”谢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一脸震惊地问:“…琢玉苑那个?”
赵氏点点头:“正是。”
“可是…不是说那孩子不言不语是个废物吗?把他放出来作甚?”
说起这个赵氏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把谢仰被过继后,由林医陶教导着读书认字,如今谢仰一画八万金,且连中两元,成了姜相门生等事统统跟他讲了一遍。
若是平时,让她说这么多话她早就累了,可是她的亲孙子谢襄回来了,她觉得她今晚都可以不睡觉,再和他聊一夜。
就算总被他气到,她也乐意。
听完她的话,谢襄几乎目瞪口呆,怎么他出走一趟,家里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画八万金…八万…
他要是能有这本事,何至于吃这么多年苦?
“都是林医陶教的?”他似是不信:“不会是祖母找了什么大家鸿儒来教,再把功劳让给林医陶吧?”
赵氏头疼扶额:“……”
洗翠急忙替她回道:“公子莫冤枉了老夫人,小公子的的确确是少夫人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呢!”
赵氏哼了一声:“皖皖那般的女子也就你不识货,我都想不通那个瑶娘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那么着迷。”
谢襄一听她夸林医陶来贬低黎水瑶,立刻不干了:“祖母您不能这么说!瑶娘可比林医陶好多了!”
“那你说说,哪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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