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将军府已是傍晚时分。
下了马车,谢仰第一反应是打量了一下周围,谢骁布置的高手也不知隐匿何处,竟是完全看不出来。
换了身衣裳稍作梳洗,谢仰便和林医陶一起去了辉明堂,陪赵氏用夜食。
饭桌上,赵氏十分满意地看着谢仰,在她印象中,他性格一贯是淡然沉稳的。如今出去历练一遭回来,看着更是泰然自若从容不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凤表龙姿的高贵气度。
果然不愧是囡囡的儿子!
赵氏破天荒给他夹了一回菜:“多吃点,都瘦了。”
谢仰颔首:“多谢曾祖母。”
“对啊,阿仰得快点把肉养回来!”林医陶也给他夹了一块鱼。
谢仰却是轻轻笑了笑,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先吃掉了那块鱼。
…
沐浴时,谢仰让宛丘在屏风后面给他汇报过去几个月府里的事。
没一会儿宛丘就说完了,实在是府中根本无大事要事,每日都是稀松平常,最多就是老夫人得过一次风寒,不过有大夫和嬷嬷丫鬟伺候,痊愈很快。
然后便是常有宴会派帖邀请老夫人和少夫人。
老夫人不爱出门,几乎都拒了。少夫人倒是赴过两回宴,听薄玉回来说,主人家开口闭口就是攻玉攻玉,都是想通过她请小公子作画的。
后来少夫人也不赴宴了。
“她很不高兴吗?”谢仰问,他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名声给她带来了困扰。
宛丘摇头:“薄玉姐姐说,少夫人很开心您被那么多人夸奖。只是那些人的请求让她不自在,她不愿意替那些人传话让您作画,她觉得您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什么时候画就什么时候画。二来,她也不愿让您知道她在外面面对的那些事情。”
谢仰静默了片刻。
她总是如此懂他,又尊重和照顾他的想法。
外面的宛丘也安静了许久,好几次欲言又止。
雨滴打在屋顶的声音传来,滴答滴答,很快就大了起来。
谢仰神游的思绪被雨声拉回,便注意到宛丘似是有话想说,他眼睛微眯:“有事瞒我?”
宛丘一震,乖乖,怎么看出来的?
想了想,虽然少夫人也是主子,但他到底是伺候在小公子身边的…
“宛丘。”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即便听着不凶不恶,也叫宛丘浑身激灵。
“小公子,奴婢说了您可千万别叫少夫人知道…”他试探着和他家小公子打商量。
“先说。”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宛丘苦着脸,还是呼出一口大气,说道:“少夫人去关周县看过您。”
“……”谢仰错愕到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
“您十六岁生辰那日。”
六月初二?谢仰想起,那日凌晨下了暴雨,天没亮他就去补房顶了…她不会看到了吧?
“她什么时候到的?”
他声音急得宛丘心里发慌,他从未见小公子这样急切过。
“就、就您在房顶上的时候。”
谢仰的大脑滞涩地几乎转不动,为了让她安心,他写的信都编织地格外宁和美好,她若是亲眼看见了…
“她…有说什么吗?”
宛丘想起那日,道:“没说什么,就是心疼您心疼得厉害。”
浴桶里的人这回迟迟没有声音,宛丘想了想,再次重重呼出一口气:“还有…”
谢仰眼睫微颤:“什么?”
“…去的路上,少夫人因为没出过远门,被马车晃得很难受。”
谢仰倏然抬眼去追问他:“然后呢?”
“少夫人脸色苍白了一路,途中饿了便就着凉水啃点心。奴婢和薄玉姐姐都挺心疼少夫人的,可少夫人一个字都没抱怨过,反而是看到您在房顶上修屋顶的时候,心疼得都哭了。”
说不上来心口的痛该怎么形容,仿佛是数不清的细细长长的针将心脏穿扎而过,又像是心脏被装进了密不透风的逼仄容器让它无法跳动,那种强烈的刺痛滞塞让他几乎快要无法承受…
“对了,四房的谢寄公子还过来打了招呼。”
“你说什么?”谢仰猛然掀开猩红的眼眸。
他含着怒意的冰冷声音听得宛丘腿都要软了:“啊?就…就是谢寄公子他、他来和少夫人打了招呼,说了会儿话…”
放在浴桶边缘的手紧紧攥起,说他阴魂不散还真不冤枉他,皖皖就来那么一回都能被他撞上!
一想到二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单独说了话,眼眶里本就蓄起的水汽越来越满:“他们说什么了?”
宛丘便把二人简短的对话差不多复述了一遍。。
知道他们没说什么重要的话,谢仰放心了:“出去吧。”
“是,小公子。”
人走后,谢仰出了浴桶,换上衣裳回了一趟寝房,再出来时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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