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帐篷区,阿旺又带着谢仰看了物资堆放的地方,药材,粮食,修房子所需的石材木料等一应俱全。
二人又走到一片正在被清理的废墟前,远处,和这处一样的废墟数不胜数,无边无际,目之所及没有一所房子是完好的。
阿旺在旁边说:“关周县里就属咱这儿受灾最严重,县衙那边以及方圆数里的房子保持还比较好。像这里又穷又偏的地方,房子本身就很破,根本经不起任何摧残。”
谢仰看着那数百兵士们高高挽着袖子,额头绑着头带,挥汗如雨地在搬运东西。再看一眼远处大树下,由小厮垂着肩按着腿把兵士当猴看的少爷们…
他面色无波,心却难平。
此主意是四十年前,一位无功名之人向微服巡视受灾之地的惠安帝献的策,为当时正在为如何解决治灾官员尸位素餐的事而烦恼的惠安帝解决了一大苦恼。
这是他从记录惠安帝生平的书中得知的。
其实他觉得这个主意出得挺好,能够有效控制各级官员怠慢灾情、拖延支援和贪污赈灾款的现象,但是…
亲自见过后,他觉得皇帝应该再严格一些,让来支援的人都踏踏实实去做事,而不是来做做样子,反而给真正做事的兵士们心里添堵。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担心的事。
这里遭此大劫,百废待兴。既然来了,不管别人怎么做,他只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救…救命啊!”
谢仰和阿旺循声往后面看去,出声的地方被一处残垣挡住了。谢仰抬脚朝那边走,阿旺急忙跟上。
绕过残垣,只见两个锦衣少爷正叉着腰哈哈大笑,身后的几个小厮也跟着笑,附近的灾民则当看不见,安安静静的待着。
两个少爷面前,是一个方形的不知道做什么用处的大坑,坑有一人高,一个胖墩墩的少年就在坑底哭着求那两个少爷放过他。
谢仰打量了一下他,他满头满脸都是沙土,身上穿的不算华贵,却也不算差,至少比自己身上的素衫看着值钱些,是官家子弟。
坑边还有两个唯唯诺诺的小厮,也在求锦衣少爷们饶过他家少爷。
谁知其中一个少爷不仅不听,还继续往那小胖子脸上踢土,另一个则走到两个跪着的小厮旁边,一脚又一脚,把二人也踢了下去。
“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严懋你个死胖子,瞧瞧你这怂样!”两个少爷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严懋边哭边呸呸吐着嘴里的土,他也是倒霉,本来想着和顾兄、朱兄分到一起是好运。谁知道福祸相依,在京中就总喜欢找他茬欺负他的陆骞和廖飞也分来了这儿。
偏偏他爹只是个七品监察御史,被陆骞他们打了骂了也不敢说一句不是,他怎么这么惨啊!
谢仰一直静静看着坑里的人,阿旺以为他起了怜悯之心想救人,于是道:“谢公子莫要出头。”
谢仰乜阿旺一眼,其实他并没有想救人的打算,坑上的几个不是好东西,坑里的他也不了解,林医陶的话他还记着。
所以他不打算为不了解的人和事去出头。
况且,他看着坑里叫严懋的人,想到了及名册上写的内容——严懋,监察御史之子。
监察御史严吉良,清高自傲,不攀附谁也不讨好谁,踏踏实实在御史台做了一辈子小御史。严懋却没有他爹的风骨,这会儿哭得眼泪和土混作一团,还在哭唧唧乞求别人放过他。
他给出这么多‘有趣’的反应,人家又岂会放过他?
阿旺却是叹了口气,接着道:“虽然这些少爷是这两天才来的,但我也看得出来他们都被家里宠坏了,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看向谢仰:“小人不知谢公子您的家世,您…家世也不好吧?所以别去了,去了怕是要惹一身骚。”
谢仰没与他说自己的想法,只轻嗯了声。
坑里的人还在哭,并带着小厮一起求饶;坑边的人还在笑,也带着小厮一起在笑,这时候,有人边往这边跑边喊道:“严懋!”
谢仰轻掀眼皮看去,打头的两个少年一蓝一紫,后面跟着四个小厮。
蓝衣少年跑到坑边:“严懋,你没事吧?!”
严懋一看顾春生来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蓝衣少年急忙趴到地上伸手要去拉他。
那两个少爷一看乐子要没了,正要过去拦,紫衣少年挡在了面前:“陆骞,你怎么到哪儿都是这么一副土霸王做派?”
“关你屁事!”陆骞眉头倒竖:“朱煦,警告你!想逞英雄掂量着点,别管本少爷的事,滚开!”
朱煦一叉腰:“你爹我爹都是三品官,我怕你啊?何况你爹是刚升的,我爹不是今年底就是明年初就要官升从二品,该掂量的人是你!”
陆骞脸上一怒,还没说什么,就听朱煦对后面的人道:“老顾你干嘛呢?磨磨唧唧的!赶紧把人捞出来啊!”
顾春生白他一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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