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私生子!还提前两年让林氏去给他开蒙,看来过继那日早就内定了人选,那又何必非要折腾他们旁支众人?
被戏弄的气愤原本两年前就抚平了,如今一听,怒意又起,可偏偏镇国将军府死死压在他们各家头顶之上,他们谁敢说一个不字?
杨氏也是怒气当头,她当时可是把几个亲亲乖孙都送了去,只是过去他们没人敢肯定谢仰私生子的身份,全是他们心中猜测罢了。如今几乎算是老夫人亲口承认了,这叫她怎能不气?
桌下谢晖的手碰了碰她,她瞪过去,却见谢晖示意了一下谢二老爷,她一见公公对自己怒目圆瞪心里就是一慌,后知后觉去看老夫人,就见她身边的洗翠嬷嬷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心下又是一惊。环视众人,怒过之后竟皆是面色讪讪,这是怎么了?
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了啊?刚不就是顺着五房那位问了一句吗?
谢晖正要提醒她,就听赵氏突然清清嗓子,看向她:“还有什么想问的?难得今日聚在一起,就一并问了罢。”
杨氏还真有想问的,她最大的孙子开蒙至今四年,最小的开蒙也有两年,但都学得不上不下,她最近正着急呢!尤其前几日都猜测给谢仰开蒙的是什么大儒,如今虽知没找大儒,但问问开蒙相关也是极好!便腆着笑脸问林医陶:“皖皖啊,你给仰儿开蒙是怎么个开法?能不能给我们分享分享?”
“…?”正埋头喝汤的林医陶怔怔抬头。
她嘴里刚喝的汤塞得她腮帮鼓鼓囊囊的,一双清亮的眼睛因为睁大而显得无辜,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慢慢喝,我来答。”谢仰说着,看向杨氏:“回堂祖母的话,母亲为我开蒙用的是《山海经》。”
“什么——?!”
“山…山海经??”
一时之间,堂中众人无一不目瞪口呆,别说杨氏了,连今晚一直维持着温润姿态的谢寄都惊得差点掉出眼珠子!
用《山海经》开蒙?他没听错吧?
“这…”杨氏喃喃:“开蒙不都是《三字经》、《千字文》这类吗?”
其他人更是众说纷纭:“难不成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不可能,《山海经》怎么也不可能拿来开蒙啊!”
“没开蒙的孩子读那东西跟看天书似的…”
“莫不是在说笑吧?”
“会不会就是因为剑走偏锋拿《山海经》开蒙,所以才学得比别人晚却又比别人好?”
“《山海经》开蒙不叫剑走偏锋,那是痴心妄想!就跟你生了个孩子还不会爬呢,直接就能跑了,你信吗?”
显然很大一部分人是不信的,犹豫的那波人也被渐渐说服,于是看向谢仰的目光都充满了质疑。林医陶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好像阿仰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故意在这里卖关子吊胃口哄骗人一样。
她掏出绣帕擦擦嘴,抿出一丝笑意来:“南山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
她看了谢仰一眼,谢仰接道:“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
“这是我教阿仰的第一日,所教内容的第一段。”林医陶道:“阿仰如今写得一手好字,当年教他《山海经》时他确是初习字认字。各位长辈若有疑虑,晚些时候可至将军府,阿仰起初练的字我都还留着呢。”
她这么一说,谁还能不信?十岁的字,距今五年,做不了假,那就是说…
众人看向谢仰的目光顿时有些复杂:用《山海经》开蒙还真能剑走偏锋不成?
在有些人满脑子想着回去后给儿子孙子曾孙把开蒙之书换成《山海经》的同时,又有人问林医陶:“不知皖皖起初是如何想到用《山海经》为仰儿开蒙的呢?”
——对啊!
那几个想着给家里孩子换开蒙书的人均是虎躯一震,为何用《山海经》开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
林医陶心虚,那还真不是她有意的,实在是…情况复杂她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那时候谢仰被关在将军府废弃院子里,他的书只有《山海经》,而她教他也不是为了开蒙,只是单纯教着玩的吧?
“因为我那时年幼,被书中神兽的画像吸引。”谢仰替她答道:“母亲见我对那本书感兴趣,便顺手从那本书为我开了蒙。”
“……”这个解释众人也不好说信还是没信,但确实这么说起来能说得通,否则哪个昏了头的夫子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可能用《山海经》给学子开蒙啊!
谢寄神色比之前更为复杂了,视线就在谢仰和林医陶之间来回跳跃,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仰究竟是谁?过继之前的那两年他都在哪里?林医陶教他又是在哪里教的?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久远又微小的事,小到过去了两三年他才回过味来。
挑嫡子那日,谢仰不知为何摔倒了,然后堂嫂过来…
堂嫂过来后,叫了他一声‘阿仰’…
谢寄记得当时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