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片宁静祥和的考场之中。
酉时正,将最后的八股文做完后谢仰看着自己的卷面,淡漠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温柔,天地泰…
尽管她只是哄他的,但她只是那么一说他就已经十分欣喜。
她如此将他的事放在心上,虽究其原因是二人的母子关系,但他也想通了,在找到合理解除二人母子关系之前,就同她做这名义上的母子。
至少他们会是最亲近的人。
到了酉时末,考钟响,很多还没写完八股文的考生开始手忙脚乱龙飞凤舞。
一时间,起身离开自己考棚的人竟并不算多。
谢仰提上食盒刚走出几步,余光瞥见谢寄后他脚步立即加快,一出考场他几乎箭步如飞走向了已在等待的将军府马车。
“堂侄!”谢寄竟也跟得奇快,此时考场外都是等着接人的人,人多但不算吵,他那一声就格外明显,连马车里的林医陶都撩起了车帘。
谢仰:“……”
阴魂不散。
少年原本平静的俊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不虞。
谢寄追上去,就见谢仰回过头来,神色有些阴戾。
他已经知道谢仰对自己的敌意来源于何处,但并不当回事,自顾问了两句他的考试状况后就朝林医陶而去。
“堂嫂。”他对林医陶笑得甚是温柔。
林医陶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谢仰,挤出一丝笑容问谢寄:“今日考得如何?”
“还算顺利。”说着他将腰间的奔马玉摘下向她示意:“每逢心不安时,只要握着它心就能安下来。考试时亦是如此。”
谢仰斜睨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眉心一紧。这玉佩谢寄一直随身佩戴,看得出来甚是喜爱。
他想了想初见那日…很快他就回忆起,那日的谢寄锦衣华服,腰挂环佩,但那是一枚翡翠色镂空的圆玉。
难道…
他还在猜测是不是林医陶送的,就听林医陶说:“能助你安心,是这块玉佩的荣幸。”
“不。”他说:“堂嫂赠玉,是谢寄的荣幸!”
说完他朝着林医陶深深作揖:“谢寄叨扰,堂嫂归途平安。”
林医陶点点头:“你也是,快回去吧。”
“是,堂嫂。”
谢寄一走,林医陶急忙看向谢仰:“阿仰,累不累?”
谢仰还在心里将谢寄和那悔然居士做对比,心情那叫一个微妙,可听她这么柔声一问,心中纷杂的思绪尽数被抽走,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狗。
他淡淡摇头:“还好。”
上了马车,又听她关心了几句后他才貌似不经意地问:“堂叔身上那块玉佩,是您送的?”
林医陶嗯了一声:“他是个聪明孩子,但我和你曾祖母都觉得有些可惜,他心性有些…”
本想说急功近利,可她想了想,当着阿仰说人家闲话不太好,这不是给孩子做不好的示范吗?就换了个措辞:“有些着急,就提点了他几句,玉佩就是那时送的。”
她也不好说,谢寄是她为他安排的竞争者,她可是对人家寄予厚望呢。
谢仰摸着腰间她送的钱囊:“我不喜欢他。”
林医陶听得一怔,她这还是第一次听谢仰说不喜欢谁。
“为什么呢?”她问。
谢仰却不作声了。
马车平稳行驶着,林医陶径自拿出水囊递给他:“加了点蜂蜜。”
谢仰接过去乖乖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
考生为了减少如厕次数,都会尽量少喝水或者不喝水,所以出了考场后一个二个的嘴皮看着就十分干燥。不过渴归渴,谢仰喝水的动作却依然闲适,仿佛品茗。
“下雨了。”车厢外的薄玉说。
林医陶掀起车帘一看,是下雨了,不大,淅淅沥沥的,可即便下雨了也没带走丝毫暑气。
马车外人声渐渐多了起来,元吉大街赌坊多,鱼龙混杂,不算太平。
细雨中,殴打还未停止。
少年在麻木绝望中,感觉自己的神智越来越恍惚,估摸着自己可能是快死了吧。
追杀他的两个人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他正被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团团围住拳打脚踢,旁边还有个身穿绫罗头戴藏蓝色镶珠陌额的少年,在家丁撑伞的遮护下时不时狠狠补上一脚,踹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
周围的人早就看惯了这种围殴场景,仅有的几人驻足也是在猜测挨打少年应是招惹了那锦衣少年,或是欠债不还,或是言语冲撞,总之在这元吉大街都是司空见惯的戏码。
忽然,人群听到一声:“住手!”
打人者看了出声的男人一眼,见那人是个落魄书生,一副路见不平就要见义勇为的模样,伞下的锦衣少年鼻孔朝天地睨了他一眼,讥讽一笑:“你想和他一样吗?”
那书生一哆嗦,看看周围,竟都冷眼看着他,无人声援,他便不甘不愿地冲锦衣少年一拱手,退后两步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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