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试并非正式的科举考试,只是要参加科考,得先通过童试取得资格。
大宣之前,童试分县试、府试和院试。最初县试府试都在同一个考场,只院试需要换地方将各县考生聚在一起考。但时日久了,开始有人花心思在同考场的县试府试上作弊,尤其贿赂格外泛滥。后来为避免作弊和贿赂,每场考试就改设在县州府不同的考场。于是过了一场考试的童生就得卷铺盖准备盘缠去下一个考试的考场,没钱的人就靠两条腿,反正每场考试之间最少间隔了两个月,你走得再慢也不会耽搁。
大宣太祖皇帝篡位做皇帝之前,就是个凭科举入朝并步步高升成为一代权臣的文官,他本身则是小地方来的出身微寒的书生。少年时因为童试的奔波和繁复,让与他相依为命的病弱母亲死在了护他去院试的路上。于是登基后他大刀阔斧改了科举制度,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童试。
他将原本的三试给简化成了春试与暑试。听起来不过是少了中间的府试而已,却只有参加过童试或想参加又因那三试之难而退却的穷苦书生们才懂这中间差别有多大。对他们来说,这无异于齐天大恩。
到了后来因为春试与春闱听着容易混淆,太祖皇帝的儿子登基后给改成了初试与终试。
考试内容变化则不大——诗赋、策论和八股文等。
初试合格,三个月后即可参加终试。
一旦终试合格那就是秀才了,秀才便具备了参加科考的资格。
而案首,是一府(省)童试的第一名。
今年整个大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参加童试,但有人猜测,京城最少就有七千,而他们今日来的这座考场则会有近两千人。
还没进考场,谢仰就看见了一个熟人,谢寄。
他眉心一皱。
“阿仰,小小初试,不要紧张!”
谢仰回头,看着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鼓励他的少女,那双眼睛清清亮亮,透着莹润水光。
他垂了下眼睑,将微不可察的笑意隐去:“嗯。”
“堂嫂!”
有脚步声传来。
谢仰刚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去年过年他就觉得这人怪怪的,今年过年谢寄和其他人来拜年时就更怪了,他好几次都注意到谢寄在看林医陶,来时和临走也会寻着时机和她说几句话。
虽言行并不出格,但他就是觉得怪,不舒服。
谢寄大步流星地过来,脸上颇有些欣喜地冲林医陶规矩作揖:“堂嫂。”
林医陶笑着应了一声:“你也参加今年童试?”
他点点头,脸上的欣喜加深了些:“堂嫂说过的话,谢寄不敢忘。”
谢仰眼底蒙上寒意,她什么时候和他说什么了?
林医陶知道他说的是挑继子那日他临走时她说的话,不免意外:“没想到你还记着。”
“堂嫂之言,谢寄句句都记得,自不敢忘。”
谢仰眼底寒意越发冰冷,到底两人都说了什么?他在场的这两次过年二人说话内容仅有寒暄闲叙而已,从未提过童试,难不成是之前?
提着食盒的手仿佛要把提柄给捏断,连林医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堂侄,我们进去吧。”谢寄拍拍他的肩。
谢仰轻一耸肩,示意他别碰自己,随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朝考场走去。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谢寄眼神深邃。
从去年过年,他就察觉到他这个堂侄对自己隐隐有敌意,今年过年时更明显了,但他不知为何,也一直装看不见。
直到刚才。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倏的闭了闭眼。
父亲去年就催他去参加童试,他却表示不急,并且说还没考虑好什么时候参加。选择今年来,是因为他那嫡母孔氏去将军府拜年回来后,就和他父亲说谢仰要参加今年童试。
所以他来了。
不只是为了和谢仰比个高低,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谢仰几岁参加童试是林医陶拍板,而他很清楚林医陶为谢仰做的打算一定是有她的计算和规划的。以她的聪慧,她所有的计算规划一定都对谢仰有益。
他父亲只知道催他,家中也没人为他做规划,所以反正他只比谢仰大一岁不到,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追随谢仰的脚步。
追随谢仰脚步,不代表他愿意屈居谢仰之下,因为他追随的不是谢仰,是林医陶。
是那个非他夫子,却比夫子对他的教诲更有益于他的堂嫂。
他不仅记得她曾说‘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在科举上一较高下吧’。
还记得许多。
——我不希望这世间遗落一颗明珠。
——我对你期望也很高。
——过犹不及,知止不败。
她每一句话,都是将他拖出泥沼的绳索,也是让他不再钻牛角尖的安慰,更是令他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箴言。
他习惯性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奔马玉,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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