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周身纯阳神光暴涨,掌心托出一枝玉润晶莹的柳枝,递向青莲:“看似平平无奇,可内里暗藏一丝空间大道真意,偏偏……不属我辈大罗所修之理。”
数十万年参悟下来,他越觉此枝深不可测。那缕空间道韵,既非洪荒所传,亦非天地自衍,反倒似从界外劈开一道裂痕而来,每每触及,心神俱颤。
枝条不过尺许,通体碧翠欲滴,泛着温润灵辉,缀着三两片细叶,形貌与洪荒垂柳毫无二致——唯独叶脉边缘,浮游着极淡的空间涟漪,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空间、时间、轮回——洪荒至高三大道则,非准圣不可触碰。此枝竟携其一,来处之怖,可想而知。
柳枝!
先天灵根——空心杨柳!
莫非……杨眉大仙?!
青莲脊背一凛,双手接过,指尖微颤,凝神细察良久,足有半盏茶工夫。
忽地,他舌绽春雷,厉喝一声:“天衍五行,金木水火土!先天五行真经,显!”
刹那间,五色神光轰然腾起,如虹如幕,将柳枝裹入其中。
青莲尚未来得及催动法诀——
阳洞天骤然剧震!
紫气如潮奔涌,顷刻漫溢亿万里;云霞翻卷似龙腾九霄;仙乐自虚空中铮铮而鸣,异香沁入骨髓。
整座洞天被染作一片氤氲淡紫,一股浩渺难测的威压轰然碾落,震得二人身形摇晃,体内法力如沸水般翻腾溃散,几乎寸寸凝滞。
异象持续数息,方才缓缓敛去。再看那柳枝,色泽竟黯淡三分。
东王公僵立当场,嘴唇发白,声音发紧:“青莲道友……这……这是准圣之威?还是……还是……”
他喉头滚动,终究不敢吐出那个字——若真牵扯圣人,此物来头,已非“骇人”所能形容。
青莲缓缓吐纳,压下心头惊涛,只道:“贫道未曾亲睹准圣出手,但方才天地应和、万灵俯首之象……与当年鸿钧道祖证道之时,几无二致。”
杨眉之事,他一字不敢点破,只将话锋轻轻一引,留予东王公自己咀嚼。
“道友是说……此物,竟与鸿钧道祖有关?”东王公面如灰纸,声音干涩。
青莲摆了摆手,语气微沉:“贫道虽已拜入鸿钧道祖门前,可对道祖的行迹、性情几乎毫无所知。若真要断定此物是否牵涉道祖,怕是非得亲赴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当面叩问不可。”
东王公听罢,嘴角一扯,露出几分无奈笑意:“道祖圣威如渊,贫道哪敢轻易踏足紫霄宫?”
“不瞒道友,这灵物,实是贫道早年从一位先天神魔手中夺来的——倘若真与鸿钧道祖有干系,岂非等于拎着脑袋往刀口上撞!”
面对鸿钧道祖,东王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半点不敢托大。
夺来的!
青莲眸光一闪,目光在东王公脸上停顿片刻,心底微讶:“东王公胆魄倒是惊人。牵扯到杨眉大仙的事,别说寻常大罗,便是几位圣人证道时,也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念。”
“哈哈,道友放宽心!”青莲朗声一笑,“且不说此物未必真与道祖有关;就算沾了边,鸿钧道祖何等境界,岂会为这点小事动念?”
鸿钧道祖不会管,杨眉大仙更不会理——除非你亲手把因果送到人家眼皮底下。
“对了,那位先天神魔,究竟是何等模样?”
“模样?”东王公神色略显恍惚,缓缓道:“那人气质孤高,容颜清绝,冷艳逼人,寻常九天仙女见了都要自惭形秽。论姿容气度,恐怕不在女娲、羲和二位圣母之下。”
洪荒诸神之相,青莲早已烂熟于心。可一听这话,眉头却不由轻轻一蹙——能与女娲、羲和比肩,又身具先天神魔本源者,遍数洪荒,唯有一人:九天玄女。
他与九天玄女曾数次照面,深知她长居九天琼台,潜修不问世事,极少下界,更别提涉足蛮荒海域那等凶险之地。
而九天玄女,正是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
“哦?道友福缘深厚,倒叫青莲好生眼热。”青莲忽而莞尔,打趣一句。
东王公斜睨他一眼,佯作不悦:“若真羡慕,道友何不亲自走一趟蛮荒海域?说不定还能与那位神魔狭路相逢。”
蛮荒海域?
“说来惭愧,贫道早有意南行,一睹洪荒之外的天地气象。”
“只是……此行想暂借道友这截柳枝几载光阴,不知可肯割爱?”
他对杨眉大仙始终心存敬意——同为先天灵根化形,又与鸿钧道祖、魔祖罗睺并列尊位,青莲早盼着寻机拜谒一番。
“借?何须如此拘礼!”东王公摇头苦笑,“便是直接赠予道友,贫道也无半分不舍。”
“只望道友若真遇见那位神魔,替贫道将此物原璧奉还,并代为致歉——莫让这件旧事,为纯阳一脉招来无妄之灾。”
鸿钧道祖也好,其余圣人也罢,东王公唯恐沾上一丝因果,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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