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远送!他日定携清茶数盏,登门讨饶!”三清含笑还礼,话音未落,周身光华骤绽,身形已杳然无踪。
“我二人尚欲游历洪荒大地,就此别过。”准提略一躬身,随即与接引召来一朵瑞霭祥云,破空而起,直奔中州而去。
目送三清与西方二圣远去,青莲这才转向烛龙,抱拳道:“方丈仙岛尚有要务待理,贫道与镇元子须即刻返岛,恕不奉陪了。”
言罢,他与镇元子相视一笑,两道神光倏然腾起,化作流影掠向东南天际。
腾云一日,横贯东海万顷碧波,这般手段,非大罗金仙不可为。
青莲与镇元子不过半日,便已临方丈仙岛外海。抬眼望去,半空早有一道人负手而立,静候已久。
见二人云光降落,那道人笑意温煦,足下霞光轻涌,一步上前执礼道:“千载未晤,二位道友修为愈发精深莫测,竟参悟出无上真经妙法,实乃可喜可贺!”
“你这红云老弟也不赖啊,竟已稳居大罗中期,看来这些年是真下了苦功。”镇元子抚须而笑。
“两位且随我入岛再叙,莫让青莲落个怠慢贵客的名头。”青莲莞尔,朝二人轻抬袍袖。
“正该如此!”镇元子与红云齐声应道。
约莫半盏茶工夫,海雾渐开,一座仙岛轮廓悄然浮现。青莲立于云头,遥指前方道:“此即方丈仙岛,烦请二位道友随我同入。”
话音方落,岛上先天五行大阵应声而启,一道虹光铺展成径,直通岛心深处。
三人循路而入,顿觉灵气如潮扑面而来——奇花吐蕊,异草摇曳,灵芝凝露,人参生光;岛腹百十株先天灵竹亭亭如盖,翠影婆娑间似有玄音低回;旁侧一口灵泉汩汩涌动,蒸腾着精纯至极的先天之气,果不负海外三仙岛之誉。
红云环顾四周,不禁脱口赞道:“好一座洞天福地!竟不知东海烟波里,藏着这等造化灵根。”
方丈仙岛虽不及洞天福地广袤无垠,然岛中灵气隐隐裹挟一丝混沌本源,其贵重之处,反倒凌驾诸多洞天福地之上。
听罢此言,青莲佯作嗔怪,斜睨红云一眼:“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贫道自当欣然领受;可从红云道友嘴里蹦出来,怕是嘴上说着钦佩,心里早把火云洞搬出来比着压我了。”
“火云洞可是洪荒三十六洞天之首,天地中爱的第一福地,岂是方丈小岛堪与并论?”
“道友差矣。”红云摇头一笑,“火云洞确有独到之处,可惜缺一件镇压气运的至宝;而方丈仙岛得天独厚,自有海外气运长年庇护,二者本非一路,如何硬要相较?”
自打当年剿灭血煞教那场大战落下帷幕,红云便踏遍八荒四极,苦苦追寻先天灵宝的踪迹。可惜天意难测,机缘迟迟不至,至今仍无一件先天灵宝傍身护道。
先天灵宝本就凤毛麟角,而能镇压气运、稳固命格的,更是寥寥可数。偏生红云福泽浅薄,纵使踏破铁鞋,也难撞上那一缕天赐之缘。
别说红云,就连青莲自己——除却从血煞老祖手中夺来的十二品造化青莲,再加东海龙王所赠的白玉莲子——这些年翻山蹈海、访仙寻秘,竟也未觅得半件先天灵宝的影子。
“气运如雾似风,聚散无凭,红云道友何必焦灼?”青莲朗声一笑,伸手引二人入茅舍叙话。
众人穿行于轻音竹林之间,抬眼望去,唯见三间素朴茅屋静立林间,心头不禁一动:“果真高士清修之所,不染尘氛。”
“寒舍简陋,怠慢之处,还望二位道友海涵。”青莲略带赧然,拱手致歉。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云床,几只蒲团,再无半点华饰,更不见飞檐斗拱、琼楼玉宇。
“我辈修士本就以天地为炉、以阴阳为炭,哪来什么简陋不简陋?”镇元子爽然一笑,稳稳落坐于蒲团之上。
“清修之地,岂容奢靡喧嚣?我等又非天帝东皇,能守这一方竹篱茅檐,已是大道垂怜。”红云轻抚袖口,慨然叹道。
洪荒之中那些名震寰宇的大能者,十之八九皆如青莲这般淡泊自守,鲜有似帝俊、太一那般广建宫阙、金碧辉映者。
三人安坐定,不多时,清韵捧来几盘灵果、数盏仙酿,一一在青莲等人面前摆妥。
方丈仙岛虽少产先天灵果,却多海外奇珍:深潜万丈海渊采撷的幽光贝芝、寒魄蛟涎凝成的霜髓果、珊瑚玉树结出的赤霞子……滋味清冽奇绝,正合红云口味。
尤其那海底灵物,入口微腥而回甘绵长,与洪荒陆上常见的琼浆玉露迥然不同,别具一番玄妙风味。
一时之间,三人边啖灵实、细品仙醪,边畅谈天地隐秘、古今轶闻,言笑晏晏,意兴飞扬。
相较东海龙宫中那拘谨压抑的论道氛围,此刻青莲与镇元子神色松弛,言语酣畅,洪荒秘辛信手拈来,毫无保留。
“道友,红云尚有一事萦怀,不知可否请教?”红云忽而敛容,转向青莲发问。
青莲莞尔:“红云道友但说无妨,何须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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