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你喝杯酒?”
李晓曦看着短信,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季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默摇了摇头,将手机收了起来。
“不知道。”
“不过,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扛不住了,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毕竟,林默已经用最决绝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季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夜,深了。
孩子们都已经睡下。
林默没有睡,他泡了一壶茶,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十一点。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外。
车上没有开灯,像一个融入了黑夜的幽灵。
车门打开。
季云天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而养成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无法掩盖。
只是,那份气势之下,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林默看着他。
才短短几个月不见,季云天的两鬓,竟然已经生出了些许,刺眼的白发。
他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更加刚硬,眼神,更加深沉。
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热血冲动的兄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
“来了?”
林默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
“嗯。”
季云天点了点头,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压抑与倦意。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提起茶壶,给季云天,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在寂静的夜色中,袅袅升起。
“谢了。”
季云天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一个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个,看着杯中的茶叶。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有些话,不需要问。
有些苦,不需要说。
“林默。”
良久,季云天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
“我今天,把‘影子’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亲手,送了进去。”
林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影子”名单,就是“海怪”组织那十二个核心成员。
当初,他把这份名单,连同赫尔墨斯的“万能钥匙”,一起,交给了季云天。
这是他留给季云天的,毕业考试。
“千亿美金的‘尼摩船长’遗产,也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全部追缴,收归国库了。”
“‘海怪’在全球的那些黑色产业链,被我们连根拔起,现在,地下世界正在为了争夺这些真空地带,打得头破血流。”
“欧洲那边,因为‘钟表匠’的倒台,整个金融监管体系都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人人自危。”
“美国……美国那边更乱。”
“SEC拿着我们给的‘投名状’,对华尔街举起了屠刀。现在,华尔街和白宫,已经快要撕破脸了。”
季云天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平静地,陈述着这一桩桩,任何一件都足以震惊世界的大事。
但林默,却从他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茫然。
“一切,都像你当初预想的那样。”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我们华夏,成了这场风暴里,最大的赢家。”
“所有人都说,我干得漂亮。”
“领导今天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我,没有辜负你,没有辜负国家的信任。”
季云天说到这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林默从未见过的,孤独与困惑。
“可是,林默。”
“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每天要看无数的文件,要开无数的会,要跟无数的人,勾心斗角。”
“每一个人,都在对我笑,但每一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张,看不清的面具。”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人的利益,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不敢错,一步也不敢错。”
“我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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