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什么最终章?!什么盗火者?!”
电话那头,季云天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林默的耳膜。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此刻是真的怕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马上!我们已经拿到了‘天眼’的坐标!我们可以直接……”
“来不及了。”
林默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季,听我说。”
“‘天眼’的坐标只是让我们找到了敌人的心脏,但我们没有手术刀。”
“那本账本就是我们唯一的手术刀。只有拿到它,我们才能把‘白泽会’这颗毒瘤连同它所有的保护伞一起,从这个国家的身体里彻底切除。”
“否则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那是陷阱!”季云天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变得嘶哑,“你去了就是送死!你明白吗?!”
“我明白。”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怎么会不明白。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楚江,那个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男人,用一本虚无缥缈的账本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老季,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需要有人用命去做的。”
林默的目光穿透了厂房的黑暗,望向了远方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
那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有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结婚的女孩。
“你他妈……”季云天在电话那头狠狠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知道,他劝不动林默。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良久。
季云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
“我需要做什么?”
他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林默,完成他这最后一次疯狂的豪赌。
“记住我之前说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最终章。”林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在我进入仓库之后,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无论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等,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季云天追问道。
“一个你们绝对不会错过的信号。”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一旦信号出现,你们就立刻启动我们所有的后手。”
“将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通过‘天枢’系统直达天听!”
“同时,你调动的那支‘獠牙’对我们之前锁定的‘白泽会’在国内的所有已知据点和核心成员,进行无差别清剿!”
“记住,要快、要狠,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那你呢?”季云天颤抖着问道。
“我?”
林默笑了笑。
“如果你们等到了信号,那就说明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
“至于我……”
“就不用管了。”
“……”
季云天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兄弟的临终遗言。
“林默……”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他妈一定要给老子活着回来!”
“老子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好。”
林默轻声应道。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听着他“交代后事”的慕青。
“现在,轮到你了。”
林默看着她,缓缓地将那把从她手中夺来的银色伯莱塔手枪递了过去。
慕青愣住了。
她不解地看着林默。
“什么意思?”
“两个选择。”林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你现在开枪打死我。”
“然后提着我的头去向楚江请罪。”
“或许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他会饶你一条狗命。”
“第二。”
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
“去见证一个帝国的覆灭。”
“也去赌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慕青呆呆地看着林默递过来的那把枪,又看了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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