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诵放了一把火,火焰冲天而起时,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里寨。
可当他真正踏出里寨地界,却突然茫然了,他不像沈青叙那样,他自小生活在里寨,他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只是顺着一条看起来最宽的路一直走,一直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停下来能干什么,只是本能地向前。
直到体力耗尽,头晕眼花,他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路边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前,他想:或许就这样死在外面也好,一家也能团圆。
可他没死。
被一个傻瓜救了。
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正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地看着他。
见他突然睁眼,那人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床边的小凳子上摔下去。
“你、你醒了啊!”那人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清亮。
时诵浑身紧绷,警惕地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但整洁的房间,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书籍,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
而他正躺在一张铺着蓝格床单的单人床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人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叫蒋星,大家都叫我阿星。我大学放学回家,路上看见你倒在地上,就把你背回来了。”
阿星是典型从山里考出去的孩子,是他们村里这么多年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这次是他大学放假返家,没想到走到半路,一个人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直直倒在他面前。
起初阿星以为是碰瓷的,但仔细一看,这人穿着一身精致的苗服,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阿星的家乡与云江相邻,他知道那里生活着苗族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过。
犹豫再三,阿星还是咬咬牙,将人背了起来。
这一背就是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家时他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父母吓了一跳,但听说是路上救的人,连忙帮忙安置,还请了村里的医生来看。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力透支,好好休息就行。
此时,时诵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透亮、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阿星……是个好名字。”
正说着,一对中年夫妇端着热腾腾的粥和小菜走了进来。
妇人看见时诵醒了,脸上立刻绽开淳朴的笑容:“孩子,你终于醒了!可怜见的,怎么狼狈成这样?”
男人站在妇人身后,憨厚地笑着。
阿星的长相随了父亲,都是那种白净秀气的类型。
时诵看着这一家三口围在床边,温和地询问他的状况,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如果他的父母还在,他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温暖的家庭?
他在阿星家休养了两个月。
其实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外面的世界太大,太陌生,而这小村庄,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阿星的假期结束时,时诵提出了要跟他一起走。
阿星父母虽然有些意外,但看着时诵无处可去的模样,还是乐呵呵地答应了:“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闯闯。阿星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你们正好有个照应。”
时诵确认自己喜欢上阿星,是在阿星大学毕业的那一天。
那天校园里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到处都是鲜花和笑声。
阿星非要他来见证这个重要时刻,说他在这里,时诵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时诵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下,看着阿星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戴着四方帽,在阳光下笑得像个孩子。
拍完集体照后,阿星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他,抱着毕业证书朝他飞奔而来。
风吹起学士服的衣角,阿星的眼里盛满了光,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时诵心里。
那一刻,时诵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他明白了,这就是心动,是苗族人一生只认定一人的那种心动。
时诵向来直接。
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那天是时诵的生日,阿星说要给他好好庆祝。
他们在租住的小公寓里煮了火锅,阿星还笨手笨脚地烤了个小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果酱写着“时诵生日快乐”。
时诵看着那个丑萌的蛋糕,又将目光落在阿星被厨房热气蒸得发红的脸上,突然问:“礼物呢?”
阿星眼睛一亮,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过来:“啦啦啦,给你的礼物!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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