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正面攻击,以一种长孙无忌从未预想过的方式,惨败收场。
太子李承乾抛出的那份《物流成本分析报告》,就像一个闻所未闻的武器,将所有基于经验和道德的传统攻击,碾得粉碎。
皇帝李世民对天路和数据治国的狂热支持,更是让长孙无忌意识到,想要通过正常途径叫停西部大开发计划,已经绝无可能。
既然阳谋不行,那就用阴谋。
既然明枪易躲,那就用暗箭!
……
长安,西市。
往日里宾客盈门的福顺祥酒坊,今日却显得格外冷清。
酒坊门口,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围着掌柜张福,唾沫横飞。
“张掌柜,你得给个说法!当初可是说好了,我们投的钱,每季都有分红!现在倒好,别说分红了,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就是!我可听说了,你们东家太子殿下,为了修那条什么破路,把钱都给掏空了!你们‘福顺祥’,就是个空壳子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不大,却极具煽动性。
“什么?空壳子了?”
“我的天!我那三百贯养老钱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越来越多持有“福顺祥”股份凭证的人,闻讯赶来,将小小的酒坊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纸片,声嘶力竭地要求兑付。
“兑钱!快给我们兑钱!”
“再不兑钱,我们就砸了你的店!”
人群中,几个眼神阴冷的汉子,悄悄地对视一眼,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前推挤,场面瞬间失控。
同一时间,东市的“奇珍阁”玻璃坊,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长孙无忌的第一记重拳,精准地打在了东宫产业的命脉上——挤兑。
……
终南山,东宫科学院外围的一处工坊。
负责烧制水泥的一位老师傅,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家。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笑眯眯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师傅,留步。”
“你是?”
“鄙人赵国公府管事。”来人递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我家国公,素来敬重有本事的手艺人。听闻王师傅一手烧制水泥的绝活,冠绝大唐,特命小的,前来请教。”
王师傅一脸警惕:“国公爷客气了。我这点微末道行,都是亚父和殿下教的,当不得绝活。”
“王师傅何必自谦。”管家笑容不减,缓缓凑近,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能给你的,我家国公,能给双倍。不,三倍!只要王师傅,肯将那水泥的配方……嘿嘿,国公说了,黄金百两,良田百亩,外加一个七品官身,如何?”
黄金百两!良田!官身!
王师傅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只是个工匠,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当官了。一辈子拿惯了泥锤的手,竟有些发抖。
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管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二记重拳——挖角。只要能拿到水泥的核心技术,太子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
江南,扬州。
一艘挂着五姓七望之一崔氏旗号的商船,缓缓靠岸。
船上,长孙无忌的亲信,将一封亲笔信,交到了江南最大的丝绸商,同时也是崔氏在江南的代言人手中。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凡东宫所需之物,囤积居奇,价高者得。”
蜀中的铁矿,江南的丝绸,北地的木材……
一张由关陇世家牵头,联合了天下各大门阀的商业联盟,在暗中悄然成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垄断所有西部大开发计划所需要的原材料。
第三记重拳——原料封锁!
……
三路组合拳,招招致命。
消息汇总到东宫时,李承乾正在沙盘前,推演着修路的进度。
杜正伦拿着一叠亏损报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情况,不容乐观。”
“福顺祥和奇珍阁的收益,因挤兑风波,锐减九成。”
“更糟糕的是,我们派出去采购原材料的管事回报,所有原料的价格,都在一夜之间,暴涨了至少五倍!而且,有价无市!我们……快买不到东西了!”
“还有……科学院那边,已经有三名外围工匠,被高价挖走,其中一人,可能接触过水泥的初步配方……”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地砸在李承乾的胸口。
他看着沙盘上,那条刚刚延伸出长安不过百里的天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钱!人!材料!
他赖以支撑这个庞大计划的三大支柱,在短短几日之内,被长孙无忌釜底抽薪,摇摇欲坠!
“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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