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可谓屋漏偏逢连雨夜,就在马洛里舰长还在为巴里号的沉没而心头滴血时,撕心裂肺的惊呼自身后传来:
“长官!主帆着火了!”
只见高耸的主桅之上,那面被海风鼓得满满的帆布,此刻正被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
火舌顺着帆布的边缘飞速向上蔓延,发出“噼啪”的爆响,烧焦的帆布碎片如同黑色的蝴蝶,在浓烟中翻飞飘落。
桅杆顶端,狭窄的瞭望台里,一名年轻的水兵正绝望地向下张望。
火焰已经封锁了他唯一的退路,滚滚热浪炙烤着他的脸庞,那死亡的烈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步步紧逼。
“快!赶快把主帆降下来!”马洛里大喊道。
在风帆战舰的交战准则里,火攻从来都是近距离接舷战的最后手段。
大家习惯了在远处互扔沉重的实心铁球,比拼的是船壳的厚度与火炮的数量。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用炮弹,在数百码外,就轻而易举地点燃那高高在上的船帆!
这完全不合常理!
然而今天,他们偏偏就遇上了不合常理的大明皇家海军!
甲板上,幸存的水兵们手忙脚乱地抽出水手刀,奋力劈砍着那比手腕还粗的缆绳。但浸透了焦油的绳索坚韧无比,每一刀下去,只能崩碎些许外层。
“铛!铛!铛!”
刀刃与绳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死神的脚步,总比他们更快。
又一轮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而来!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迫近至三百码内,明军炮火的准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这一次,连绵的剧烈爆炸几乎覆盖了荷兰舰队剩余船只的每一寸甲板!
“轰——轰隆!轰轰——!”
炫目的火光每一次炸开,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高温气浪。
厚实的橡木船壳在爆炸的冲击下,如同干脆的饼干,寸寸碎裂。
无数锋锐的木刺、断裂的船板碎片,夹杂着滚烫的金属弹片,化作一场致命的风暴,在荷兰人的舰船上疯狂扫荡。
转瞬之间,各舰甲板已是血肉模糊,恍如屠宰场。
“啊——!”
这一次,马洛里舰长也未能幸免。
一团爆炸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发生,一块尖锐的木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左眼!
马洛里惨叫一声,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与刺目的白光所占据,他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船头甲板上。
他强忍着那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的痛楚,一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眶,另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了那深嵌木刺末端!
猛地一发力!
“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木刺被他生生拔了出来。
马洛里甚至来不及感受那瞬间的空虚,嘶啦一声,从自己沾满血污的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条,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
“长官!”
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海军军官,踉跄着奔至他身前。
“人员伤亡惨重!炮位……炮位上已经没人了!我们……我们打不了了!”
马洛里艰难地撑起身体,用仅存的右眼,艰难地环视着“福尔摩沙号”。
甲板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员。
烈火在燃烧,浓烟在翻滚。
他再望向两百余码外。
那七艘大明战舰,依旧保持着森严的线列战阵,船身平稳,阵型丝毫不乱。
这一刻,他心中那点属于“海上马车夫”的傲慢与侥幸,早已被轰得渣都不剩。
“挂……挂白旗……”
“我们……投降。”
这仗,根本没法打!
实力本就天差地别,对方更是装备了威力巨大的开花弹!这才几轮炮击下来,他手下的士兵就已经伤亡过半。
再打下去,恐怕还没等他们冲到明军舰队跟前,就都已经被炸成一船的碎肉了。
命,是自己的。
利益,是公司的。
至于海军的荣誉?
他一个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哪来啥海军荣誉?
更何况,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一只眼睛!
这代价已经太大了!
“投降了!快!升起白旗!”
听到舰长终于下令投降,那名军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朝着甲板上那些残存的水兵嘶喊。
一名侥幸活下来的荷兰士兵闻言,立刻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白色内衬,用一根断裂的木杆撑起,朝着明军舰队的方向疯狂挥舞。
其余几艘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荷兰舰船,见旗舰“福尔摩沙号”竖起了白旗,又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效仿,各种白色布条,被海风鼓得猎猎作响。
……
旗舰“吕宋号”上。
谢兴生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那几面仓皇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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