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子丑去见李丙辛,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李丙辛的死亡。
张子丑或许是李丙辛最后的希望。
人在困境中,活下去需要勇气。
希望是勇气的后盾。
张子丑七十九局京城总局三大局长之一,整个七十九局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红砖白瓦,修建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在京城中轴线的七十九局总局,一共有十一栋楼。
有五栋是家属院,和办公区域隔着一条河。
最中间的办公楼是总局办公室。
在最初的时候是水磨石地面,在世纪之处翻新的时候,走廊上贴了地砖,办公室里内部换成了清一色实木地板。
三楼三大间局长办公室,张子丑在东边那一间,办公室面积有一百二十多平。
红木办公桌上,防着五步电话,颜色分别是红白黑蓝黄。
二十年前,我还在参加高考的那个夏天,十九岁的李丙辛走进了张子丑的办公室,成为张子丑警卫班中的一名警卫员。
在家属楼,张子丑住在小院子里,警卫班十一个人住在小院子外面的平房里。
这是七十九局大领导的专属配置。
警卫员为领导解决一切问题。
那个时候的李丙辛,盯着一张稚嫩的脸,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成熟。
人与人之间的命运的纠缠,往往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
此后二十年,李丙辛在张子丑身边当了三年的警卫员,五年的警卫班长。
到七十九局下属部队担任连长的时候,制服上已经挂了黄金二星。
李丙辛是张子丑的心腹,是靠时间沉淀下来的。
李丙辛也清楚张子丑身边的敌人和潜在危险。
七十九局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权力斗争也实在是太过剧烈。
这些年,在执行任务之中的死人,最多有一半来自敌人,或者是某种非自然力量。
真正死亡都来源于内部斗争。
李丙辛也差点死于内部斗争。
但整整二十年过去了,七十九局的斗争从未像今日这般毫无顾忌,赤裸裸地充满了血腥和暴力。
大概这也是李丙辛想不通的地方。
他作为黄金四星,金江分部负责人,竟然会被一群在七十九局毫无星级的新兵蛋子关进了精神病院,也就是他们七十九局为掩人耳目,专门打造的监狱。
他是被关进了安明精神病院,是他的地盘。
在这里,他这个七十九局的分部主任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可结果呢?
他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自己的辖区。
我和张子丑去看李丙辛。
张子丑对李丙辛说,“无论多苦多难,一定要活下去,要相信自己的意志!”
我觉得是这句话杀死了李丙辛。
那是冬天。
安明的冬天是温暖的。
这是安明对外宣传的旅游标语。
温暖的冬天是相对于北方的严冬而言。
我也在相同的病房里面住过。
牢房。
我安慰李丙辛。
悲伤的气氛到这里了,我总得说点什么了。
那个时候还是张庚壬送我进去。
我对李丙辛说,“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
李丙辛颤抖着嘴唇,眼眸在乱糟糟的头发下黯淡无光。
牢房门口的风呼呼地吹。
我们在那里瑟瑟发抖。
里面的李丙辛,跪在地上。
不知道为何,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院长在外面催促我们,声音很小:“时间差不多了……”
张子丑伸手进去握住了李丙辛冰冷的手。
他对李丙辛点了点头站起来就走。
他没有回头。
走得那么决绝。
在这一刻我就知道,张子丑或许是有办法救李丙辛,但如果这件事会危害到他本人的位置,他就不会去做。
冒险去见李丙辛一面,对于张子丑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
权力是残酷无情。
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驾驭权力。
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选择。
那个冬夜。
我和张子丑乘坐同一辆车回西靖。
他看着高速上飞速后退的灯光,一句话没说。
我不知道此时的张子丑在想什么,但大概率和李丙辛没有任何的关系。
张子丑的袖手旁观助长了毛宏斌,王建民等人气势。
他们开始公开审讯李丙辛。
他们把李丙辛定为败类,军人的耻辱。
他们砸碎了李丙辛所取得的一切荣誉。
不断有消息传来。
悲哀的事,此时的李丙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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