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受苦受罪。
我就像是一个高级囚犯,拉屎和拉尿都要求助于人。
蒋兰牵着我,帮我忙,让我对准了马桶……然后我就可以尿尿了。
蒋兰帮我脱了裤子,牵着坐在了马桶上,我就可以拉屎了……
妈的,这种日子生不如死。
我拉完屎,还需要蒋兰给我递纸。
她甚至可以帮我擦屁股。
我大吼她,说我可以自己来。
擦屁股是不用眼睛的。
但蒋兰必须得在一旁看着我。
我的身边永远都有警卫员小李和秘书蒋兰。
他们对我的贴心服务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但是我依旧愤怒。
我曾经是一个正常人啊。
我现在怎么就变成了瞎子了呢?
我出行永远都是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房车。
里面有床和卫生间,为的就是方便我。
我成为了一位残疾人了。
时间是抹平一切苦难的良药。
以前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可是如今,我瞎了,分不清楚了日。
时间依旧过得很慢。
我不再发脾气,不再自怨自艾的时候,我经常就会问几点钟了。
蒋兰在一旁说,上午十点十三分了。
她直接说时间就好,为什么要加上上午两个字呢?
我又开始发脾气。
将手里的电热水袋狠狠摔了出去,发出砰砰的声音。
或许是砸中了什么东西。
但是我不知道。
蒋兰就不说话了。
对于瞎子而言,没有动静就感觉一切都不存在了。
张庚壬来看我了。
他对我还是不错,敬若神明。
他说,七十九局里面有一百多号人都被我当作救命恩人。
我就冷笑。
那又如何呢?
他来看我,给我带了礼物。
据说是一套进口的按摩仪。
我用过一次都不用了。
像是一个天空仓一样的东西。
我在里面,就好像有无数的触手抓住了我的全身。
大概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我感到非常恐惧。
张庚壬来找我,是让我帮忙给李青松说说。
李青松后台太硬了,他一定要张庚壬给说法。
张庚壬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找我说清。
“老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会害你吗?我发展得越好,对你也就越好!”
看吧,七十九局也不例外,想的还是功名利禄,想的是怎么往上爬。
他们这一群利欲熏心之辈怎么能够处理得了超自然之事呢?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跟我说?要不要在增派人手?你这个待遇最多可以增加到六个人,我给你配齐了?”
“你不要不好意思,你这个级别,她们都争着来,待遇好,工作简单!”
他一口一个我这个级别。
我是什么级别呢?
张庚壬说,对标国家干部来说,至少是个副部级。
他还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李青松与其整我,还不如施加压力,把你的级别调成正部级。那待遇又不同了……”
我的待遇是军队里面的待遇,据说要中奖才有我这个待遇。
依旧还是功名利禄!
我一个瞎子,追求功名利禄干什么?
我操你妈的……张庚壬!
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的跟你有直接关系!
我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已经是我无数次当面臭骂张庚壬了。
“老赵,你看你又发脾气,干什么嘛,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嘛,你的待遇我可是豁出命争取来的,我们全部一百多号人都去了总部……”
这些话,张庚壬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这也是事实。
我开始喜怒无常了。
人是会变的。
“老赵,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的眼睛虽然瞎了,但你这一辈子不用愁了,国家养着你!”
张庚壬走的时候对我说。
“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谢谢你祖宗十八代!”我回应他。
张庚壬哈哈笑着跟我说拜拜,然后我就听见他在隔壁房间里训蒋兰,警卫员小李还有司机小王,赵妈等一干人。
无非说我是立了大功的人,脾气不好是正常。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我,让我开心。
还说他会不定期抽查,如果让他发现,他们对我的服务不到位,他一定严惩不贷。
这些话大概是张庚壬说给我听的。
但其实不是。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发现,在我看不见后,我的耳朵的能力像是被加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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