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西靖,天阴便是冬天。
水乡古镇的人明显少了。
开阔的五千亩古镇背靠着万亩荷塘,有风。
不需要多大的风就会让人瑟瑟发抖。
怕冷的人自然不会来。
人少了就显得越发的冷。
安静的盘江水面有几只水鸟在上面。
对面南盘山隐藏着朦胧中。
金江省第二大城市,是一座工业城市。
工业离不开污染。
经开区龙潭工业园区还烂尾了,不然西靖也将有雾霾。
经济不景气。
各行各业都不景气,人也不景气了起来。
我的腰有点疼。
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腰疼。
我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烟,大腿上盖上了薄毛毯。
“林欣已经回去两个星期了!”
陈哲不敲门就进来。
进来就质问我。
他后面跟着孙诗意。
孙诗意满脸歉意。
她拦不住这个长不大的人。
我点了一下头。
“她说最多十天……她就要回来的!”
陈哲一脸的愤怒和不安。
我还是点头。
吐了一口烟。
“抽烟!”我对陈哲说。
陈哲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说最多十天就回来的!”
陈哲有重复着这句话。
我还是点了一下头。
这个胡子拉碴,瘦不拉几的家伙已经是四十多岁了。
一口黄牙。
眼神里满是愤怒,整个人似乎在微微发抖。
“一定出事了!你去,你去接她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使劲摇晃着我。
我刚刚舒服一点的腰就重新疼了起来。
我没有腰伤。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纵欲过度。
人啊,不服老不行。
这样下去,是干不动女人了。
我原本不想对陈哲说很重的话。
他是一个很脆弱的人。
非常脆弱的自尊,纸一般。
“你有她电话!”我说。
这是事实,但对陈哲来说有些残忍。
因为我知道他的回答。
“她不接我电话!”陈哲说。
“好,我试着联系她!”我说。
“你去,你去接她!她说过,她要回来的!十天!十天……”陈哲继续说。
“好!”我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林欣那个无法打通的电话。
“看,我也联系不上!”我对陈哲说。
“哇!”
陈哲就在我的面前哭了起来。
泪如雨下。
“我要去京城,我要去救她!”陈哲说。
我没有说话。
“小海在京城有朋友,我会安排人去打听!”我对陈哲说。
他的眼泪和鼻涕就那么挂在沧桑瘦削的脸上。
他真的不再年轻了。
皮肤黝黑,皱纹满布。
但他又真的很年轻。
跟我哭过之后,他就去了京城。
他拿走了我的公司的一部相机和一个投影仪。
卖了,做路费。
我知道这件事后,和林欣取得了联系。
我告诉她陈哲的事。
林欣叹了一口气。
只是叹了一口气,再没有说任何的话。
我问她,还好吗?
她应了一个字,“好!”
我没有问李青松的消息。
我们很少谈论李青松。
事实上,她并不好。
至少,不能自由自在。
包国忠和蒋小平见了面,达成了开发协议。
然后,机械三厂立即就开始拆迁。
一切都顺理成章,但一切都不对劲。
计划里,包国忠和蒋小平之间是不可能真正的合作。
除非,被做局的人是我。
仔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的,被做局的人是我。
从吴书恒拿着一份假文件来找我开始……
徐薇进来了。
她跟我说,包国忠来了。
我就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惊疑地看着我,“就在刚刚啊!”
“不是这个!”我说。
徐薇就知道了我说的是什么。
她不再说话,脸上的愤怒就升了起来。
“你自己心中清楚!”
她说完这句话,也代表着她要离开了。
我懒得问她了。
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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