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晌午,医馆外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一队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八个壮汉,四人抬着一块覆着红绸的匾额,四人捧着大小礼盒。
锣鼓声引来众多百姓围观,把医馆门前的小街堵得水泄不通。
中年男子走到医馆门口,深深一揖,声如洪钟:“何神医可在?尧州赵某人特来拜谢救命之恩!”
何佑清从医馆内走出,见到这阵仗,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礼数:“在下便是何佑清。不知阁下是?”
“半年前,在下去邻省经商,途经椿州时突发急症,倒在路边。是您施以援手,三剂药便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赵员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竟有些泛红,“当时我神志不清,连诊金都未付便匆匆离去,心中一直愧疚。如今生意有了起色,第一件事便是来寻恩人!”
说罢,他一挥手,壮汉揭开红绸,露出金光闪闪的匾额——“再世华佗”。同时,赵员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这是五千两银票,略表心意,万望何神医收下!”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五千两!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了。赞叹声、羡慕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何佑清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医者本分,何足挂齿。这银票太过贵重,实在不能收。”
“何神医若不收,便是不成全赵某的报恩之心!”赵员外突然跪地,“我家乡有句话,受人救命之恩若不报,会折损阳寿!您忍心看我短命吗?”
此言一出,百姓纷纷劝道:“何大夫,您就收下吧!”“是啊,这是您应得的!”“善有善报,这是天理!”
何佑清面露难色,看着跪地的赵员外和周围百姓,最终长叹一声,扶起赵员外:“罢了,匾额我收下,挂于堂中自省。这银票……暂且保管,日后若有急需之人,便以此相助。”
赵员外这才展颜,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方才带着队伍离去。人群渐渐散开,但“何神医获赠五千两”的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全城。
医馆恢复平静后,何佑清盯着那叠银票,若有所思。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医馆后院围墙,落地如猫。黑影贴着墙壁移动,潜至诊室窗外,透过缝隙观察室内,只见何佑清背对窗户,正在称量药材。
黑影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利落。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抵上何佑清的后颈:“别动,交出银票。”
何佑清身体微僵,缓缓转身。就在这一刹那,他出手如电,右手二指精准点中蒙面人腕部穴位,短刃“当啷”落地;左手顺势连点对方胸前三处大穴。
蒙面人顿时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何佑清”,正是萧关山所扮。他揭下对方黑色面巾,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右颊一道蝎形刺青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
“‘红蝎’,等你多时了。”
“红蝎”惊愕不已:“你……你不是何佑清!你是谁?”
萧关山点亮更多灯烛,医馆内顿时明亮起来。“萧关山。”他沉声道,搬过椅子坐下,“恶人贪利,从不守义。我早知你逃不过这五千两银子的诱饵。”
红蝎咬牙切齿:“那富商……是假的?”
“赵员外是我从邻县请来的戏班班主,演技可还过得去?”萧关山淡淡道,“你罪恶滔天,官府悬赏缉拿,你却如泥鳅般滑溜。不得已,只好设此局引你现身。”
红蝎一时无语。
几个衙役从后堂冲出,将红蝎五花大绑。为首的捕头向萧关山抱拳:“萧大侠妙计!这厮为祸三州,今日终于伏法。”
萧关山还礼:“张捕头辛苦。还请将匾额与银票一并带回衙门,作为证物。”
“这是自然。”
人群散去,医馆重归寂静。萧关山脱下何佑清的长衫,仔细叠好放在诊台上。不多时,何佑清从后院小门返回,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解决了?”他轻声问。
萧关山点头:“已押送衙门。明日官府会张贴告示,百姓可安心了。”
何佑清走到那块“再世华佗”的匾额前,伸手轻抚鎏金大字,却无半分喜色。“医可治一人身体之病,却难医世间贪嗔之毒。人心之疾,甚于任何疑难杂症。”
萧关山沉默片刻,道:“你有仁心,我有利剑。虽不能根治这世间疾,但见一个,治一个,总好过袖手旁观。”
何佑清转身,朝萧关山行礼:“多谢。”
“不必。我该谢你才是,若非你同意此计,又暂借医馆为饵,此事难成。”萧关山望向门外渐白的天色,“天快亮了,今日还有病人要来。我不打扰了。”
“萧大侠留步。”何佑清忽然道,“这几日你劳心劳力,不如在椿州多住几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萧关山微怔,随即一笑:“也好。”
接下来的几日,萧关山住在医馆对面的客栈,却总在清晨便来到医馆斜对面的茶铺,要一壶清茶,坐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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