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正在笨拙地扭动身体分发传单,年轻的情侣挽着手大笑,手里捧着溢出泡沫的奶茶。
无数张嘴巴在张合,无数双脚在移动。
繁华,喧嚣,光怪陆离。
但在沈佑清的眼里,这只是一场盛大而空洞的默片。
她端起面前的芒果班戟,却没有吃。
她不喜欢这里。这里的色彩太杂乱,光线太刺眼,人流太密集。
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震动——几千人同时踩踏地板产生的共振,让她觉得地板像是一层薄薄的蛋壳,随时都会碎裂。
她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只有几十平米、光线昏暗却充满了安全感的小屋子里。
想坐在那个满是书本味道的房间里,看着那个正伏案刷题的背影。
今天是周末。
本该是沈弦带她出来的。
但高二的学业太重了。
那个总是笑着给她剥橘子的哥哥,最近眉宇间总是有化不开的疲惫。
他的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试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叠得像一座小山。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弦还在背单词。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灰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对着父母比划,大概意思是:“带小清去吃点好吃的,别让她总闷在家里。”
于是,父母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热情,把她带到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场。
沈佑清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母。
父亲穿着那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
他正在和母亲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笑容,不时地把视线投向沈佑清,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
母亲把一块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嘴唇夸张地动着:
“佑——清——吃——这——个——”
沈佑清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叉子。
她知道父母爱她。
那种爱是沉重的,是带着赎罪性质的。
因为生下了一个残缺的孩子,他们的一生都在自责中度过。
他们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想要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试图用昂贵的衣服、精致的食物来填补她感官世界的空洞。
可是他们不懂。
她不需要这些。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渴求,只是那个能够让她把手按在喉结上,感受一声别怕的少年。
沈佑清低下头,叉子戳烂了盘子里精致的芒果。
她想哥哥了。
哪怕只是分开不到三个小时。
突然。
嗡——
放在桌上的玻璃水杯,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沈佑清的手指一顿。
这股震动不对劲。
它不是那种商场里人流走动的杂乱震动,也不是地铁经过地底时的那种闷震。
它尖锐、高频,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感,像是有一把巨大的电锯正在切割这座商场的承重柱。
紧接着。
咚!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地板直冲脚底。
沈佑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的玻璃水杯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炸裂。
水花四溅,玻璃碎片像钻石一样洒落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视野里的世界崩塌了。
原本在那边分发气球的玩偶熊,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扁,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后方的珠宝柜台。
那些正在逛街的人群,动作瞬间从悠闲变成了惊恐的快进。
无数张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那是尖叫。
是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
虽然听不见,但沈佑清能看到他们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他们眼珠里倒映出的恐惧。
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商场中央的挑空层,嘴巴大张着,似乎在喊着什么。
母亲一把抓住了沈佑清的手。
那只手冰凉,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沈佑清的肉里。
沈佑清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
在商场中央,那个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穹顶,塌了。
钢筋混凝土像豆腐渣一样掉落,烟尘滚滚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怪物。
它长得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上流淌着紫色的光纹。
它的前肢是两柄巨大的骨质镰刀,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和布料。
源兽。
这个词汇在沈佑清的脑海里闪过。她在电视上见过,那是人类的噩梦,是只会带来死亡的灾厄。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市中心啊。
黑色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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